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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別怪我了……」

隨著艾莉冷淡的話氣，以肉眼無法辨認(rèn)的某種力量再次出現(xiàn)，假如這時候集中精神仔細(xì)聆聽的話，能夠聽到二人之間有著非常不自然的細(xì)微風(fēng)聲。

伴隨風(fēng)聲的是一道又一道沉重的悶響，烈特并沒有把單手劍從皮套抽出，右手握柄、左手扶著劍刃抵擋沒辦法以肉眼捕捉的「攻擊」。

不可思議，發(fā)生在數(shù)秒間的事情并非常人能夠理解。

「還不逃？我真的不會留情。」

艾莉加大了聲量，因為烈特被自己再次推開了數(shù)公尺。

「遺忘大陸北部大國──雪之國，一年前被魔王及其麾下首先毀滅的國家，皇族──藍(lán)晶家族中只有一人逃出生天，那便是雪之國的公主，艾莉?藍(lán)晶。」

以從容口吻喊話的烈特，他的表現(xiàn)可半點也不從容，他已經(jīng)不敢只站著抵御目不可視的怪力攻擊，改為四處游走以閃避為主。

不過短短半分鐘不到的時間，這片小空地已經(jīng)稱不上草地了，地面上有著數(shù)十個大大小小的凹坑，泥土都被翻了起來，甚至其中一棵希爾德樹的樹干被轟出了一個圓形的空洞。

烈特四處亂竄的模樣雖然狼狽，但并沒有受傷，也能繼續(xù)順暢地說話：

「落難公主所到之處均被惡魔踐踏，直至最后找到了一個獻(xiàn)祭自己與惡魔換取力量的儀式，最終透過與惡魔訂下契約，得到能夠?qū)鼓醯牧α咯ぉ榇艘还灿喯铝怂闹仄跫s。」

烈特說到這里的時候，肉眼看不見的攻擊已經(jīng)停了下來，經(jīng)過了惡魔力量蹂躪的空地，除了艾莉附近還保持完好之外，其馀地方早已看不見本來的樣子。

「夠了！」

停止了攻擊的艾莉，即使沒有張開雙眼，也能感覺到她在狠狠地「瞪」著烈特。

饒是如此，烈特并沒有打算中斷本來要說的話：

「第一重契約『惡魔的感知』，獻(xiàn)祭自己的雙眼換取無法言喻的感知能力，能夠直接感覺到身邊的狀況。第二重契約『惡魔的力量』，獻(xiàn)祭身體的行動能力，即手腳，換來的是人類無法看見的惡魔肢體。第三重契約『惡魔的智慧』，獻(xiàn)祭人類的知識，換得的是惡魔的知識，能夠化成對付惡魔的利器。第四重契約『惡魔的生命』，獻(xiàn)祭自己的性命，從此不再是人，變成不老不死的存在，是為了與惡魔戰(zhàn)斗必要的軀體。」

儘管艾莉在一開始激動地想要阻止烈特說下去，但在他開始說話之后并沒有更進(jìn)一步的激烈舉動，反而是變得沉默，一動不動站在原地，直至烈特說完。

因為冷靜過來的艾莉，發(fā)現(xiàn)了一個重大的問題。

為什么能夠知道得這么詳細(xì)？儀式方面還算是有方法調(diào)查，但為什么能夠知道契約的內(nèi)容？這個世界只有我和「那個惡魔」才會知道，眼前這個人……難道就是「那個惡魔」？

艾莉想到這里身體情不自禁地顫抖，旋即又在心里否定了這個想法。

不，從地獄通往人間的「門」不可能在毫無先兆的情況下就張開到那么大，惡魔要來人間必須通過「門」，越強(qiáng)大的惡魔就需要越大的「門」，要是有讓「那個惡魔」能夠通過的門，這半年來人間不可能那么平靜！況且，我的感知也肯定眼前這個人并不是惡魔……

就在艾莉默默地思考時，烈特只是臉帶微笑地等待，就像一切都如他預(yù)料一般發(fā)展的輕松笑容。

直至他看到艾莉的臉稍微放松下來，應(yīng)該是思考告一段落之后，他才再次開口說：

「我想根據(jù)我剛才的話，你應(yīng)該明白有些不可能的事的確發(fā)生了。那么，你現(xiàn)在能夠相信，對你來說不存在的希望，其實在這世界的某一處存在嗎？」

平靜得像是帶了股魔力的話語，直接穿過了艾莉的耳朵去到了腦海深處。

「艾莉，你──想要再一次張開雙眼，看看這個即使你犧牲了一切，還是落得萬惡之名這個下場的彩色世界嗎？」

艾莉覺得自己的腦袋快要因為這番話而停止運動，好不容易才勉強(qiáng)回答：

「你……就是……為了這個原因找……我？」

「是的，艾莉公主。」

烈特保持那沉穩(wěn)平靜的聲線說：

「大概全世界的人都沒辦法明白、理解背后的一切。惡魔的契約，只有心甘情愿才能夠建立。為了力量、為了利益、為了慾望的人是沒辦法成功的，因為他們從一開始就把這當(dāng)成了交易，認(rèn)為這是等價的交易……可是凡人始終無法理解，與惡魔的交易從來沒有等價可言，從來談不上交換。」

這番話，無疑說進(jìn)了艾莉的心坎。

「甘愿犧牲，哪怕一無所得的想法，成就了你的奇蹟，你不這樣認(rèn)為么？凡人都在譏笑你是『帶來災(zāi)難的魔女』，忽略了你一直在各國間奔走，把惡魔們迫回到冰封國度的勞苦，而去歌頌一個最后突然跑出來，把他手里的劍稱之為神劍的英雄，殊不知……」

「殊不知？」

艾莉等了大概十多秒，也許是一、兩分鐘，也許是更長的時間，卻沒聽到烈特接續(xù)說下去，難免因為好奇心而不由自主地問。

可是，在艾莉看不到的情況下，烈特露出了至今為止最燦爛不過的笑容，答著令人想要把他一劍刺死的話：

「想要知道的話，就相信希望，讓我?guī)椭阏一厣省脮r，你想要知道什么我都會說。」

「你這傢伙……超壞心眼的，哪有人會說到這個節(jié)骨眼斷掉的！」

聽到艾莉有點彆扭的回應(yīng)，烈特知道她已經(jīng)答應(yīng)，當(dāng)下更是笑出了聲音，要不是艾莉最后冷靜過來壓抑著怒火，恐怕連這片空地周邊的希爾德樹也得遭殃了。

結(jié)果，艾莉還是沒辦法知道眼前的烈特到底是什么，而他又為何知道那么多不可能知道的事，但至少她知道了對方的目的。

雖然叫我抱有希望，不過這其實是不可能的。就當(dāng)旅游一下吧，雖然這傢伙有夠讓人生氣，不過感覺不會悶?zāi)亍?

抱著如此的想法，艾莉就跟著烈特離開了這個靜靜「沉睡」了半年的禁足之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