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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在這處沒有惡魔的小空間也能聽到從前后兩邊傳來的凄厲叫聲。
「你說過霉魔本身沒有智力,應該就是指沒有辦法驅使寄生的宿主吧?可是它們正在活動,換言之宿主還保持著人類的意識,那么它們到底為了什么而追著我們呢?」
艾莉沒辦法回答,這些事她都知道,而且非常清楚。
就是因為清楚,所以才一直沒辦法行動。
「我不知道這群被寄生了霉魔的人到底被投下到這里多久,但很明顯本來的目的就是要污染這里的水源,雖然你說了霉魔的寄生條件,但如果長時間飲用含有霉魔的水,能夠確保不會被寄生嗎?」
艾莉依然無言以對,烈特這番話讓人覺得他之前惹了艾莉生氣的問題,是為了此時此刻的提問而鋪設的。
霉魔是罕見的惡魔,說白了就連惡魔自己本身都不會在意這種低等惡魔,艾莉針對惡魔的知識沒辦法在這個時候發揮作用,相反更成為了烈特的利刃刺向她。
「放心,殺戮的罪名就讓我來背,你先回到地面。」
烈特這句話說得很是平淡,彷彿習慣了似的。
聽到這番話的艾莉,似是觸了電般,身體抖了抖,激動地回答:
「什么罪名不罪名,現在是計較這個的時候嗎?那些人不過是被惡魔寄生,也不是被惡魔操控,更不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怎么可以殺了!」
這句話烈特自然也明白,但依照目前的狀況已經沒有別的路可以選擇。
「那么,你要怎么辦呢?」
烈特是在明知故問──要是艾莉有辦法的話早就行動了:
「一開始你說沒有時間,除了指它們將會被寄生直至死亡,還包括這座城內的平民恐怕也不安全了吧?」
明明大量接觸霉魔有可能會被寄生不過是推論,不,就連推論也算不上,最多只能說是猜測,此刻烈特的語氣卻是說得十分肯定。
霉魔沒辦法以肉眼看見,這里的水到底被污染得有多嚴重,并沒有辦法求證,但以整個地下水道的惡魔數量來說,確是不容樂觀。
看見艾莉依然沉默不語,烈特則似是得寸進尺般,繼續以言語不斷施加壓力:
「先不說幕后黑手是誰,你我都心中有數,但是知道霉魔這種你也不清楚的惡魔,并且能夠搜集回來加以利用,就算霉魔真的不會因為數量多寡而成功寄生到正常人身上,那么把這些惡魔散播到這條地下水道肯定是要做某些事的準備,那么后續恐怕就會比現在更……」
「夠了。」
意料之外的是,艾莉這簡短的回答說得異常平靜。
她下定了決心。
「如果我說有方法,不論這個方法是什么,你都會盡全力幫我的吧?」
雖然艾莉不可能看到,但烈特還是低頭露出了微笑:
「只要是能解救亞倫城危機的話,必定竭盡所能,畢竟我也不是什么殺人狂魔,能救的當然會去救。」
「嗯,很好,那么第一個任務。」
對于艾莉這猶如疾風般果斷的回應,烈特意外的愣了一下。
艾莉則是頓了一頓,稍稍整頓了思緒,或許是經過了剛才烈特的刺激,或許是她心里想到了另外一些事情,至少她目前看起來心情并沒有那么沉重:
「保護我直至找到我想要的東西,但是也不能傷害任何一個被寄生了的人類。」
「等等,先不說你需不需要我保護,你不打算說明要怎樣做嗎……」
可是烈特這番話還沒有說完,艾莉已經完全不理會他兀自走了起來,前者也只能無奈地緊追其后。
起初烈特還算是有興趣作各種試探,看看艾莉會不會說明打算怎樣做,不過到得攔阻了四、五十個被霉魔寄生了的人類后,艾莉仍然完全不理會自己,只是一直在使用她的惡魔肢體,似乎是在調查著一路上遇到的霉魔,最后烈特討了個沒趣便閉嘴不再詢問。
只是烈特大概也沒想到,這對他而言根本就是另一個地獄。
待得艾莉再次開口,已經是將近三個小時之后。
這期間艾莉還真的完全沒戰斗過一次,全副精神都花在了她保持著神秘沒有說明的事情上,而烈特當然只得花更多的精神去保護她。
敵人是被霉魔寄生了的人類,也稱不上有什么戰斗能力,但是他們總是一大群不知道為了什么而不停聚攏過來,在不能傷害他們的情況下又要確保在中央的艾莉不受到打擾就足夠令烈特頭痛了。
而這三個小時,對于烈特來說,就是漫無目的地在這條等于迷宮一般的水道里四處亂逛。
最讓他無奈的,大概是艾莉僅用一句「找到了」來結束這漫長的體力活。
「你還不打算說明嗎?」
烈特只算是反射性地問了一句,也不期待會得到任何回答。
「你推論能力那么好,自己去猜不就好了?」
艾莉依然故作神秘,似乎看到烈特這副模樣讓她心情好多了。
或許是感覺到這變化,烈特禁不住苦笑,卻也沒有多說什么,繼續跟隨在艾莉身后。
只見艾莉朝著她發現到的目標前進,那是一個躺在地上的成年男人,某程度上來說用「一具」比較準確,因為那男人連呻吟和掙扎都沒有了。
「好,現在原路回到地面去。」
「是,是。」
烈特放棄作任何反抗,感覺到艾莉正以惡魔肢體抬起了男人后便全速前進,他知道護衛的工作已經結束,畢竟那速度根本不會被那些人碰到。
而到了此刻,烈特總算約略推斷出艾莉到底打算做些什么了:
「我倒沒想過你會這樣做,你不是很介懷這種事情嗎?」
他當然不是想要炫耀自己猜得出來,而是真的對艾莉的表現感到了好奇。
艾莉當然也知道這一點,憑著一直以來的相處就能猜測出來,亦因此才會輕吁了一口氣正經地回答:
「你別把我當成那種彆扭的人,該做與不該做的事我還是分得清楚,能救的人絕對要救,但如果沒救的話也只是惡魔而已。」
「意料之外呢。」
「囉唆,快打開閘門。」
二人在不知不覺中已經回到了當初進入的管道,而烈特也不多話,再次抽出了單手劍用之前的方法強硬地打開了閘門,二人隨即逆流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