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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衿帶著手套,先是局促的和旁政對視了一眼,隨即像被燙著似的躲開他的目光。“媽……”
“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也結(jié)婚半年了,你們倆別怪我,現(xiàn)在到底是老了,總想著能有個孩子幫著你們帶一帶,圖個熱鬧。”
這下,旁政沒有再說話。顧衿站在廚房尷尬,不知道該怎么接媽媽的話茬。
見小夫妻兩個如此沉默,顧媽媽笑了,便不再問了。“說到底也是你們年輕人的主意,媽不干涉了,你收拾好就和旁政回家吧。時間晚了,我這里地方小,也不好留你們住。”
臨走的時候,旁政又幫著顧媽媽把餐廳的折疊木桌搬回了陽臺,顧衿看到下意識地想幫他一把,被旁政躲開了。
他做事情不喜歡讓女人幫忙,是他變態(tài)的紳士原則之一。
顧媽媽一直把顧衿和旁政送到樓下,晚上風(fēng)很涼,旁政的車停在家屬樓外面,兩個人告別了馮若萍一起沿著小區(qū)的石子路往外走,顧衿凍得直縮脖子,旁政和她并排,倆人倒是動作一致的把手揣在大衣的口袋里。
今天晚上兩個人很少有正經(jīng)說話的時候,顧衿踩著石子路上圓滑的鵝卵石,低著頭。“今天謝謝你能來哦,我沒想到媽會給你打電話。”
旁政沉默著沒說話。
顧衿以為這人小心眼兒,還在因為上次的事兒跟她置氣,一時有點挫敗。“哎,別這么不陰不陽的行嗎?氣性還沒過去呢?多大的事兒啊,你至于嗎。”
已經(jīng)冷戰(zhàn)了一個多星期了,顧衿是個喜歡什么事情什么誤會都及時處理的人,旁政這樣,讓她很郁悶。他不說話,顧衿脾氣也上來了,直接甩下他一個人往前走。
腳還沒邁出去,胳膊卻被人一把扯住拽了回來。
在路燈下,旁政穿著和她一樣的深色的大衣,帶著手套,一只手鉗制著顧衿的胳膊,兩人距離近的幾乎要貼在一起。
昏黃色的燈光照在顧衿白皙的臉上,被旁政修長的身影擋住了一半。
顧衿慌張了,高中時候看言情小說里面演繹的橋段此時此刻一股腦兒的跑了出來,路燈下,寒冬中,一對戀人的深切擁吻,男人溫暖有力的懷抱……
不行了不行了!!
越想心就蹦的越快,顧衿一雙黑眼珠滴溜溜亂轉(zhuǎn),就是不敢看他。
旁政抬起手,質(zhì)感上乘的羊皮手套覆在她的額頭上,顧衿嚇的緊緊閉上的緊緊閉上眼睛。
旁政忽然樂了,他的聲音在四下無人的小區(qū)里低沉而性感。
“顧衿,你在想象什么?”
第7章
顧衿惱怒的睜開眼,能看出來旁政真的是特別開心,笑的連眼角的淺淺紋路都清晰可察。
顧衿覺得自己被他戲弄了,她啪的一聲打開旁政的手,想轉(zhuǎn)頭就走,奈何他一直攥著她手臂,顧衿徹底認(rèn)輸,反正在他面前,她那點面子的存在感幾乎為零。
“你到底想干嘛!”
旁政抿著嘴唇,忽然摘了手套。溫?zé)岬闹父馆p輕摩挲在顧衿的額角,意有所指的往下壓了壓。
顧衿恍然大悟,那是之前被劃破的地方,這么長時間過去了,落了一層痂,露出新長的肌膚,只剩下一道很淺很淺的痕跡了。
“那天我說的話,不是你理解的那樣。”
顧衿語塞,一下變的遲鈍起來,她沒想到他還會再提起這件事。旁政淡淡的收回手,十分自然的牽起她,揣在自己的大衣口袋里。
顧衿的手很小,細(xì)瘦,捏在掌心里軟綿綿的。
“陳湛北給我打電話也不是想跟我告狀,他是怕你吃虧,自己又不好插手。”
旁政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忽然跟她解釋這個,他向來對于顧衿,一切都堅持著不干涉不插手的原則,至于她好與不好,至于她生活中的那些瑣碎,他不想問,也不想知道。
但是每每閑暇時想起她的時候,旁政總是忘不了她氣焰囂張的站在沙發(fā)上跟他說話的樣子,氣呼呼的,帶著隱忍委屈。
“顧衿,還是那句話,我不在乎你在外面到底干什么,你殺人放火都無所謂,更談不上給不給我丟人這一說。”
是啊,都無所謂,他什么都無所謂。當(dāng)初結(jié)婚的時候除了他身邊熟悉的朋友,兩家的親戚以外,知道兩個人在一起的人簡直少之又少,可不是什么都無所謂嘛,萬一有一天自己真殺人放火了,估計他旁大少爺也是跟警察擺擺手說,這女的,我不認(rèn)識。
顧衿抬了抬眼皮,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沒什么情緒的嗯了一聲。
旁政伸手掰過她的臉,探究的盯著她。“我是說我生氣的是你解決問題的方式,你腦子里亂七八糟的琢磨什么呢?”
好像被看穿了,顧衿心虛,堅持嘴硬。“沒琢磨什么,而且我也沒覺得自己解決方式有什么問題,挨打的是我又不是你,你跟著忿什么啊……”不心疼就算了,還說風(fēng)涼話。當(dāng)然,這后半句顧衿沒敢說。
好家伙,旁政被她這種神邏輯氣樂了都。“合著我跟你就沒什么關(guān)系,你讓人打了我也無所謂是吧?當(dāng)初結(jié)婚的時候咱倆是說好了互不干涉,但是不代表我對你沒責(zé)任。”
“不指望你能在外面多聰明,好歹你得學(xué)會保護(hù)自己。”
“解決問題的方式很多,你總是選擇最不計后果最愚蠢的那種。”
旁政比顧衿大五歲,每次兩個人一談到什么技術(shù)上的問題時他總是這副德行,不跟她爭辯,但是也不容許她反駁。總是站在比她多吃了五年白飯的年齡高度上對她進(jìn)行教誨。
顧衿想為自己辯白,“可是每個人思考問題的方法是不一樣的,你不能用你的思維來衡量我啊,再說了……”
“閉嘴。”旁政威脅她,擱在他大衣口袋里的手也被他警告似的攥的更死了點兒。“告兒你你就聽著,哪兒那么多廢話。”
顧衿被他拉著往車上走,他步子很大,顧衿總是落他半拍兒,跟在旁政身后,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顧衿忽然偷偷笑了。那種笑容,是滿足的,是能夠讓這些日子的陰霾都一揮而散的。
顧衿以為,旁政,終究是在乎她的。
晚上回了家,他意外的沒有再出去,連手機(jī)都沒響過。顧衿換了衣服也洗了澡,趴在客廳地上百無聊賴的玩兒飛行棋。
陽臺上有兩盆花該換土了,這幾天旁政不在家,那兩盆花也不出人預(yù)料地快要干死了。當(dāng)初這花是她要買的,買了她又不養(yǎng),每天就扔在陽臺曬太陽,美其名曰進(jìn)行光合作用培養(yǎng)氧氣。天氣冷了,旁政換好了土就把它們拿到北邊那個小陽臺去,那外頭有一層玻璃罩子,像個小溫室。
顧衿趴在地上懶洋洋的,看著旁政忙上忙下,她開始耍嘴上功夫。“旁政,你記得施肥哦!不要那個綠色袋子的,過季了,要用那個米分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