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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衿慢吞吞眨了眨眼睛,心臟狂跳,半天才反應過來自己這是在哪兒。
旁政穿著灰色的睡衣,正坐在床邊低頭盯著她看,手里還緊緊攥著自己的兩只胳膊。
不知道你有沒有這樣的時候,在噩夢中夢見遇到危險的人,醒來的時候見他還安然無恙的在自己身邊時,那種感覺不亞于劫后余生的慶幸。
顧衿撐著枕頭坐起來,聲音中還帶著啜泣過后的甕聲甕氣。“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旁政松開她,“剛回來沒多久。”
因為哭過鼻子紅紅的,顧衿用手背抹了把臉,也不說話,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盯著旁政不放,顯然還對剛才夢中發生的事情心有余悸。
旁政也一言不發的看著她,兩個人像是較勁似的。
半晌,他才嘆了口氣,伸手把顧衿攬過來。“夢見什么了,嚇成這樣?”
顧衿得逞的把臉埋在旁政溫熱的頸窩,睫毛濕漉漉的顫動。“夢見你把我推進海里了,還不救我,幸災樂禍的。”
要是真給她推海里她醒過來不打人就不錯了,還能像現在這樣這么老實的趴自己懷里扯謊?
旁政環著她,哄小孩兒似的一下一下摸著顧衿濃密的頭發,十分配合。“這么惡劣?”
“嗯。”顧衿吸了吸鼻子,囁嚅說道,一邊把抱著他的手圈的更用力了點。“你就這么惡劣。”
鼻間全都是旁政熟悉的,她身上溫軟的味道,在這個萬物俱靜的夜里,兩個人難得有這樣溫馨的氣氛。顧衿窩在他肩膀上,收起了平常的張牙舞爪,乖順的不像話。
許是身邊有人陪著就沒那么害怕了,許是搭在顧衿腰上的手給了她一種心安的力量,在旁政漫不經心撫著她頭發的動作中,顧衿又慢慢睡著了。
小巧的鼻翼輕微呼吸,噴在旁政的脖子上,癢癢的。
這樣坐著睡不舒服,旁政換了個姿勢讓顧衿躺在自己腿上,他依舊把手墊在她的腦后半環著她,這樣,顧衿的睡顏便悉數落在旁政的眼底。
望著睡的毫無防備的顧衿,旁政漸漸沉默,忽然想起半年前的一件事。
顧衿,應該怕水。
那是兩個人婚后的第一個星期,顧衿有半個月的婚假,兩個人說好用剩下的十天出去度蜜月。
其實說是度蜜月,對顧衿來說就是找個遠點兒的地方玩兩天,她在家做了兩天攻略,最后躍躍欲試的想去南非看獅子和斑馬。那時候恰逢旁政帶著人競標一個科技中心的研發案,整個團隊沒日沒夜的忙了好幾天,他當時累的不行,聽了顧衿這個提議,懶洋洋的。
“去非洲?你精力可真夠旺盛的。”
顧衿當時完全沉浸在自己對那片遼闊土地的向往中。“看動物大遷徙啊,那么多大象犀牛斑馬,去吧去吧。”
旁政充耳不聞,覺得顧衿在某些時候簡直有點反人類。
女孩子嘛,喜歡的地方不外乎就是那些沙灘潛水西餐之類的,旁政想了想,“塞班島?”
顧衿垮下臉,扔了手里的雜志。
“巴厘島?”
顧衿還是不說話,兩個人僵持著,半天顧衿又心軟了,他連著好幾天沒有好好休息,可能非洲對他來說確實挺有挑戰的,何況旁政是個十分不喜歡被人強迫的人,蜜月嘛,只要他人在身邊陪著,隨便去哪兒就好啦。
顧衿跟他妥協,兩個人最后還是去了一個很沒新意的地方,馬爾代夫。
但是顧衿沒想到,度蜜月的第一天,就由二人行演變為集體度假的場面。
陳湛北和旁政的一個發小宋方淮不知道是約好了還是怎么,竟然把自己和旁政堵在了機場,看著顧衿詫異的臉,旁政也只是提著行李三言兩語的解釋。
“陳湛北和方淮在這兒搞個項目,算是碰巧。”
陳湛北家里是做酒店的,在這兒尋個掙錢的門道也不奇怪,好端端的一場蜜月行因為這些人的加入變得熱鬧異常,顧衿雖然覺得別扭,也不是什么矯情的,想著一起玩兒就一起玩兒唄,吃飯還有陳湛北這個冤大頭買單,除了……
不知道一幫不知道誰招來的比基尼美女以外,顧衿都挺滿意的。
旁政工作的時候衣冠楚楚,有板有眼的,但是脫了西裝,完全放松下來的時候,世家公子愛玩兒愛鬧的本質就暴露了。
陳湛北和宋方淮都是單身漢,身邊白皮膚藍眼睛的美女變著樣兒的換,那長腿細腰看的顧衿都覺得養眼,期間有人來跟旁政示好,礙著顧衿,旁政一個都沒招惹,反倒嘰里咕嚕一大串外語把人家美女哄得心花怒放,顧衿掐著他咬牙切齒的問,你跟她說什么呢?旁政呲牙咧嘴的躲,我說什么你聽不懂啊?
放屁!顧衿急了,怒瞪他,英語我當然聽得懂,你說的是俄語!俄語!
旁政存心逗她,一把抓住顧衿的腳踝給她拖進水里。他帶著全套的潛水設備,身上還背著氧氣瓶,顧衿身上只穿了一件兒露背的泳衣,連帽子和泳鏡都沒有。
那是顧衿第一次和旁政發脾氣,也是兩個人首次爆發戰爭,用小學語文老師的話說,這次戰爭,也為兩個人婚后無數次你來我往的戰役奠定了里程碑似的基礎。
顧衿被旁政拖著進水,呼吸受到阻礙,嚇的她在水里對他又踢又打,憋的臉色漲紅,起初旁政以為她在跟他鬧脾氣,可是漸漸的,顧衿臉色越來越不對勁兒,旁政這才摘了氧氣瓶給她扣上,迅速浮了上去。
顧衿上了岸呼吸到新鮮的氧氣,一下子心里的火就燒起來了,她反手狠狠打了旁政一拳頭,跟棉花似的。
“有毛病啊你!”
旁政也懵了,他沒想到,顧衿不會游泳。
“你不會游泳?”他問這話的時候,是帶著疑惑和質問的。“你不是在海島上長大的嗎?”
“島上長大的怎么了?島上長大的就得會游泳啊?那些住在海拔高地方的人是不是插上倆翅膀還能飛啊?”顧衿嗆了兩口水,跟吃了炸藥一樣。“你以為誰都跟您似的見著水就恨不得浪到天上去?”
“還真是第一次見給自己笨找這么冠冕堂皇的借口的。”本來瞧著她那難受樣旁政還覺得心里挺過意不去的,可是聽著顧衿這一番得理不饒人的話,他又覺得她壓根就不需要道歉和同情。
“我笨?我哪兒笨?旁政,是你自己拿那種變態的優越感來衡量別人行嗎?”
顧衿說這話的時候不知道是冷的還是氣的,渾身都在輕微顫抖。
旁政也是被人捧著長大的,讓他放下面子去跟顧衿服軟也不可能,兩個人越吵越僵,顧衿惱火,氣的扔下旁政一個人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