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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衿,旁政。
他恍然大悟,他追悔莫及,可是在刺眼的請柬和名字面前,他也無能為力。至此,傅安常只能不露聲色的收起那些情感,在她左右,像一個在熟悉不過的朋友。
“我不知道你和旁政是怎么認識的,也不知道你為什么會和他結婚,但是衿衿,我能看出來,你是真不快樂。”
“他可能對你很好,比我還要好,他動動手指松個口就能讓你拿下我們準備那么長時間的案子,他帶你出去,別人尊著他更尊著你,他給你買東西送禮物,出手就是我一年的工資,可是衿衿,你真愛他嗎?你覺著這樣的生活有意思嗎?”
顧衿重重嘆氣,“傅安常,認識你這么久,直到現在我才發現,你衡量人的標準自始至終都只是錢?!?
她回頭看他,朝他明眸皓齒的笑。“當初在學校你沒少幫我,進了茂柏以后你也沒少護著我,你對我好我都知道,我這人向來也是知恩圖報的,但是安常,唯獨感情這事兒,是不能這么衡量的,每個女孩心里都有個英雄情結,我也有,我打小兒就想找個頂天立地的男人談戀愛結婚,他可以對我沒那么好,可以沒那么愛我,但必須是我喜歡的,旁政,就是我的英雄?!?
“就算旁政一分錢都沒有,他是窮光蛋,是一個普通平頭老百姓,如果他再跟我求婚,我還是會嫁給他,任何猶豫都不會有的那種。”
傅安常抓住顧衿的話,不死心。“你說的這些,如果沒有他家里給他的那些先天條件,他絕對不會是這個樣子?!?
“你不要拿你的世界觀來衡量別人行嗎?。 鳖欛圃捴杏忻黠@的怒意,“不是你沒有的別人也沒有!扔掉你那些見鬼的自卑心吧,你知道我說的是什么!一個大男人整天活在別人的陰影下,整天糾結那些無關緊要的東西,你覺得這樣的生活你快樂嗎?”
吼出來心里痛快了很多,顧衿偏過頭深吸幾口氣,冷靜下來。“我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真的,就算有一天我和旁政分開了,我也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安常,我真希望我們和以前一樣還是朋友,也只是朋友?!?
對面的高樓大廈霓虹燈漸滅,珠江江頭有潮濕的風吹過,吹的周圍空氣一片安謐,時間已經很晚了,顧衿快步走到路邊去攔出租車。
她拉開車門,看著傅安常沉默背影,猶豫了幾秒,頭也不回的走了。
一路回到酒店房間,刷開房門,還不放心的將門從里面反鎖。待這些都做好之后,顧衿踢掉高跟鞋,緩慢的蹲下,靠著門忽然長長舒了一口氣。
她現在覺得自己一點安全感都沒有,她無比想家,也無比想念自己熟悉的人。
她走到床邊去翻自己的包,摸出手機,上面有十幾通電話,一通尹白露的,剩下全都是旁政打來的,手指一一往下滑,排在最下面的,是早上九點發來的一條微信。
落地通話。
顧衿遲疑了一會兒,內心在尹白露和旁政之間掙扎了好幾次,正做心里斗爭的時候,好像老天已經幫她做了決定似的,電話又響了。
她心里頭一亮,迅速接了起來?!拔??”
“你干嘛呢?跟我玩兒失蹤呢?打了你多少遍電話你都不接,問訊處說飛機下午就到了,給你發的信息也沒看見,這么大人了下飛機報平安的道理都不明白?”
他這人總是這樣,一著急說話就劈頭蓋臉的。
“手機放了靜音,所以一直沒聽到?!鳖欛埔性诼短斓年柵_門上,看著半片城市星火,一下就平靜了很多。
她聲音和以前有點不太一樣,以前顧衿說話不管是生氣還是高興,永遠底氣十足,而不是現在這樣有氣無力的。
旁政懸著一晚上的心落了一半,語氣緩合不少?!俺燥埩藛??”
“……”顧衿有點腦子短路,半天才應了一聲。“吃了,在船上吃的?!彼戳搜凼直?,已經十點多了。“你呢?”
“快了?!迸哉涞构癜胩觳耪页霰淅锸5囊缓兴偈趁?。他用嘴咬著包裝的一角,撕開,把面餅扔進鍋里?!罢笾??!?
他睡醒的時候天都黑了,躺床上愣了半天才覺出自己在哪兒,喊了兩聲她名字,沒人說話,他迷糊著起來胡亂套條褲子就去廚房摸吃的,一邊找一邊給她打電話,打了十幾遍都沒人接,剛動了去找人的念頭,她就回來了。
鍋里的開水咕嘟咕嘟冒著泡,旁政哪兒給自己做過飯吃,他琢磨著以前她吃面時候的模樣,效仿著切了個西紅柿扔進去,想了想,又往里扔了一把叫不出名字的蔬菜。這些,都是她走之前家里剩的。
顧衿聽著他在那邊窸窸窣窣的響聲沒說話,一直專心的聽,旁政弄好了就把鍋蓋兒一蓋,也不管,拿了煙去陽臺抽。
他啪的一聲搖開打火機,瞇眼問她。“怎么不說話?”
顧衿漫不經心:“在等你說話。”
醇厚濃烈的煙霧吸進去在肺里過一遭兒,旁政舒服的嘆了口氣,這才生出幾分嚴肅出來。
“去廣州,傅安常跟你去的?”
“對?!鳖欛拼寡郏瑘髲退频膼盒乃??!八妥∥腋舯?,剛才才一起吃過飯,還夜游珠江呢。珠江你知道嗎?就是特別長特別……”
“顧衿?!迸哉棵?,淡淡彈了彈煙灰。“我是不是太慣著你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一定蹙著眉毛擰成川字,一只手夾著煙,一只手舉著電話。也許他會坐在陽臺上的那張美人榻上,也許他正站著看樓下的景兒。
顧衿想象著他現在的樣子,悠悠的?!芭哉?,你出過軌嗎?”
旁政一頓?!笆裁匆馑迹俊?
顧衿舔了舔自己發干的嘴唇,面不改色的問他?!澳愀医Y婚以后,出過軌嗎,跟別的女人上床,吃飯,買東西,逛商場,你跟我做過的這些事,都算?!?
說完顧衿又后悔了,她飛快補了一句?!澳阋怯芯筒挥酶嬖V我了。”
電話那端是長久的靜默,靜到她能聽到他的呼吸聲,一下一下,仿佛帶著熱氣兒拂在耳邊。顧衿等啊等,等到緊張忐忑都磨的消失殆盡的時候,等到心里只剩下一層漫過一層的悲涼的時候,旁政才說話。
他很果斷,也干脆?!皼]有,從來沒有?!?
顧衿彎起眼睛笑了,他說沒有,那就一定沒有。
“旁政,我走之前,見過白梓卿。”
“她牽著萊昂,就在小區那個植物公園里,萊昂長大了不少,她騙我說那只狗叫利奧,可是我知道萊昂的前爪上有道疤,所以一眼就認出來了,我和她說了很多話,她也和我說了很多話,但是我說的話都很難聽,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過什么,我也不想知道,但是我想聽你親口跟我說?!?
只要你說。
旁政喉結上下艱難滾動,他低頭抽了口煙,半晌沙啞開口?!昂谩!?
“等你回來,我都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