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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承臉上還顯稚嫩,瘦弱的身體尚且撐不起龍袍的威儀,他暗自打量了兩眼高霓的表情,又看了看他皇叔,結果蕭湛太沉得住氣,猶如老僧入定,他只好泄氣。
沒等兩分鐘又瞅了瞅那端莊有方的十個姑娘,竟然驚奇地發現里面竟然有太傅家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庶女。
他之所以記住這個庶女,還是因為上次他去高太傅府上,這個叫蓮兒的跟另一位貴女說:“寧做鳳尾,不做雞頭,等皇帝大一點,開始選秀的時候好好表現,我也要做那高高在上的娘娘,叫他們都不敢小瞧我?!?
另一個姑娘說,“我覺得那湛王爺也不錯?!?
蓮兒切了聲:“手上握著兵權,卻甘心給個孩子下跪,中看不中用的繡花枕頭。”
當天晚上,蕭承便做了個噩夢,夢見蓮兒真的成了他的妃妾,嚇得他出了好一身冷汗。
然而,蓮兒放出狠話不過幾天,就被他母后選中,一臉不甘地站在蕭湛眼前。
蕭承心里還沒得意,就見蕭湛將茶杯隨手往旁邊一放,冷著眉沖面前花枝招展,脂粉膩人的姑娘們道:“跳完了還不下去?等著本王拿你們練手?”
高霓額上青筋狠狠一跳,按捺著怒氣說:“這一個個如花似玉的姑娘,哀家是讓你放回府上寵的,可不是當你軍營里的兵似的磋磨?!?
蕭湛淡淡“呵”了聲,“這就不勞太后操心了?!?
“啪——”高霓狠狠一拍桌子,猛地站起來,“哀家好心好意,你就是這種態度?你今年都二十七了,尋常人家孩子都有了,就你當初選的那個王妃,成天住在寺廟里,一年有幾天待在王府的?府里給你選的侍妾都是大臣們的庶女,你是一個也不碰,我本想著你是心氣高看不上,這次又精心給你選了品貌端正的,沒想到你還是看都不看一眼,你連個子嗣都沒有,等哀家百年之后,如何有顏面去見先帝?!”
長長的一番話說完,高霓氣得胸口起伏不定,如果眼神能殺人,那蕭湛恐怕就要死個幾百次。
蕭湛眼眸泛冷,他本就耐性不好,在軍營里誰要是敢這么跟他說話,他早就一腳踹過去了,但現在大庭廣眾之下,蕭承又在這里,鬧得人仰馬翻不好收場,他不得不收斂了脾氣,委婉地說:“太后好意本王心領了,不過您的品味與本王相差甚遠,往后還是不必往王府送人了,本王不喜自然不會碰她們,扔在后院里也浪費糧食?!?
蕭湛頓了頓,抬手拍了拍左袖,悠悠地說:“太后也知道,本王一向廉潔,養不起那么多閑人,若是您執意如此,那就……請她們自帶口糧,王府概不發放?!?
說完,他還好有心情地朝蕭承笑了笑,“本王還有公務在身,先行告退?!?
蕭湛走后,高霓一把掃落桌上的茶盞,發泄一通,蕭承低著頭,心里有些懼意。
他自幼心腸柔軟,高霓又強勢慣了,訓起他來不分輕重,時間久了,在太后面前就有種唯諾,蕭承不由想,皇叔走的時候,怎的也不帶上他。
高霓心里順暢了,眉宇間緩了緩,抬起絕艷的臉龐,語重心長地說:“你現在年紀小,不懂朝廷的暗潮洶涌,蕭湛這個人手握重權,野心勃勃,不可與之走的太近。平時多聽聽太傅的教導,不管怎樣,你外祖不會害你?!?
蕭承安順地點頭,“兒子記下了?!?
高霓揉了揉眉心,剛想讓他退下,驀地想起什么,問道:“攝政王不跪天子,是你頒的圣旨?”
“是,兒子覺得皇叔,皇叔……”
“你可真是出息了?!?
這邊蕭湛出了那紅墻綠瓦的宮門,下屬金晟跟在他旁邊說:“沈公子在醉仙樓等您,直接過去?”
蕭湛沒說話,腳步卻朝著醉仙樓的方向。
楊柳青青,溪水潺潺,白云成堆,大雁成飛,三兩劣童拿著彈弓異想天開,無意踩踏角落里冒尖的春苗,歡聲笑語,春意盎然。穿過一片鵝卵石的拱橋,沒走上兩步,人聲鼎沸,酒香四溢,飛檐翹角,連綿相接。
這就是東寧最繁華的梨花巷,而醉仙樓坐落在最里邊。
金晟一路無話,此時卻突然開口說:“王爺惹怒太后,以她的脾性,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侍妾還好,但您的側妃之位空缺著,哪天她有了合適的人選,讓皇上下了圣旨,您不還得娶嗎?太后婦人之仁,忌憚您手里的兵權,卻又無力收回,慌不擇路盼您沉溺聲色犬馬,在屬下看來,既然她沒有做出對您不利的事情,那些女人挑一個可心的,留下也就罷了?!?
蕭湛道:“府里的一群你還沒受夠嗎?再多一個成天監視我的?”
金晟瞄了瞄蕭湛的神色,小聲嘀咕,“那您就自己去選個太后不認識的不就行了?有個女人在,也好過您自己解決吧?!?
他以為蕭湛沒聽見,奈何湛王功力深厚,耳力非凡,把他的話一字不落全聽了進去。當即便黑了臉,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腳踹在他緊實的屁股上,力道太大,金晟直接摔了個大馬趴,與大地來了個親密接觸。
“再廢話老子廢了你?!?
——
傅明月最后還是來了這醉仙樓,李玉容是個狠人,她一收到回絕的消息,立馬又寫了一封信,里面道若是傅明月不至,就當著醉仙樓眾人的面,把她喜歡湛王的事傳出去。
傅明月當即有挖了個坑自己跳的感覺。
前世她落水前,與李玉容談過這京都富貴子弟,談起蕭湛時,嘆了一句,“誰不喜歡湛王爺那樣的人物?”
后來得知邱語琴急著把她嫁出去后,傅明月又暗示了一次自己喜歡蕭湛,然后才有了醉仙樓的一幕。沒想到今生她都沒暗示,這李玉容已經放在了心上。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傅明月直接帶著知書上了二樓,李玉容早就在門口等著了,看見她直接把明月拖進了包廂。
“你就這么怕看見熟人?出個門還帶面紗?混的也太慘了吧,還有,你這穿的什么衣服,出門都不知道打扮打扮?!?
李玉容面容清秀,但開朗大方,雖說是武安侯府庶女,但從小也沒吃過虧。所以對于傅明月的水深火熱,她一直都替她打抱不平。
傅明月今天穿了身藕荷色錦紋春裳,因蓋了面紗只能看見飽滿的額頭,似情非情的雙眼,她垂下眼睫道,“那倒不是,……昨個不知吃了什么食物相克,臉上起疹子了,大夫說四五日才可痊愈,所以不方便見人。”
李玉容手快掀起看了眼,又趕緊蓋上,語氣里充滿了同情,“你說你怎么關鍵時刻掉鏈子呀,我好不容易打聽到湛王今天來醉仙樓,你倒好,這還怎么接近他啊。”
“就這樣挺好的?!备得髟碌?。
李玉容急得推了她一下,“我就看不慣你這個樣子,喜歡就要去爭取,你不試試怎么知道?!?
傅明月有苦難言,她這輩子還真沒打算再與那個男人有牽扯,看著李玉容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急忙岔開話題,“你怎么知道湛王今天會來這里,會不會弄錯了?”
李玉容瞪她,“沒個十拿九穩,我怎么可能讓你來?”
她有些得意地說:“要不說本小姐厲害呢,也就給你送信那天,我跟著表姐在這兒吃飯,偶然聽見掌柜的跟管事交代,沈西洲訂了房間,還特意點了道花藍桂魚。誰不知道沈西洲最討厭吃魚了,誰在他面前吃魚他都要發飆,但一人除外,就是咱們湛王爺。我當時一激靈呀,就趕緊找掌柜的訂了這間包廂,諾,往里就是沈西洲訂的?!?
“……太厲害了?!备得髟侣牭媚康煽诖簦笆浪墒侨フ客醺蟛胖浪麗鄢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