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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璟對著鏡子看了看,沉默了一會兒,倒是沒多說什么。
沈晴本以為他會反對,見他這般,頓時舒了一口氣,背著他又趕了兩個時辰的路,到達了千北門山下的城鎮上。
城鎮非常繁華,修真者壓低斗篷來來往往,妖修魔修混雜期間,鎮中人都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
沈晴瞧著身上血跡斑駁的葉璟,發覺他臟得讓沈晴根本不能忍受。于是拉著他走進店鋪里,沈晴手上靈石流水一樣往外花,上好的布帛衣料做成的小襖棉靴,花花綠綠分外喜慶,衣領鑲嵌的毛絮襯著冷若冰霜的小臉,越發地艷若桃李。
沈晴沉浸在打扮芭比娃娃的興奮感中,根本停不下來。
葉璟拼命忍耐忍耐忍耐。
見她又用靈石給他買發簪耳環,葉璟終于忍無可忍,他跳起來把桌上的靈石盡數收回懷里,怒道:“我一樣都不要,你不許買了!”
店家是個半老徐娘,捂著嘴巴就笑出聲來:“這位小小姐這是心疼您的靈石了呢。”
沈晴連忙揮手:“沒事沒事,不聽他的,這個玉石的也要,那個珠子的也要,店家快替我包起來。”
“好嘞。”
“我說不許買了,你靈石是大風刮來的是不是?”葉璟沖她說道。
“小小姐這話可就不對了,誰家靈石是大風刮來的,可是我家首飾物超所值,小小姐帶起來跟仙女兒似地,也不怨您姐姐親舍得靈石。”
葉璟一噎,臉色頓時漲得通紅:“她不是我姐姐。”
“難道是娘親?夫人可真是面嫩啊,看起來也不過十七八歲,竟有這么大一個女兒。”
葉璟臉色已經沉了下來。
沈晴從原著里知道他娘是他不能提的傷疤,于是趕緊阻止了多話的老板娘,丟下靈石領了葉璟出來。
沈晴儲物袋里塞滿了小女孩的衣服首飾,拉著葉璟的手回到了千北門。
山門下的弟子個個步履匆匆,似乎在尋找什么,沈晴隨便攔住了一個認識的弟子詢問,說是千落峰葉暉師叔丟了一件法寶,懷疑是外門一個小輩所偷,于是大家都在搜尋這個小輩的蹤跡。
那弟子看見站在沈晴身后的小姑娘,咦了一聲,好奇問道:“晴師姐,這是?”
“我的徒兒。”
“原來是小師侄,有禮了。”那弟子也不多啰嗦,打完招呼繼續匆匆忙忙地朝另外一個山頭行去。
徒弟?葉璟抬頭看了她一眼,輕輕哼了一聲。見四下無人,好心解釋:“千落峰葉暉是我的兄長,他想殺掉我,他是筑基期修士,你對付不過他,你最好找個地方讓我躲起來,否則他反應過來我是葉璟,定會對你不利。”
沈晴有些詫異,低頭看了他一眼。
她記得原著里的男主是有些陰郁的,良善這個詞跟他沾不上邊,他會出聲解釋如今的險境,倒是讓沈晴刮目相看。
沈晴看得久了,葉璟有些臉紅,他狠狠瞪了她一眼,殊不知頂著這副嬌俏小女孩的面孔,這般臉紅瞪人的模樣,簡直是絕殺!
沈晴萌得心肝脾肺軟成一團,癡漢了好久,才恢復了正常,對他解釋說:“沒關系的,千面鏡可是很罕見的,他一時半會兒猜不到,而且,就算他能猜到也無所謂。”
“我是丹藥師。”沈晴看著他的眼睛,“而整個千北門,只有兩個丹藥師,沒有找到替代品的時候,他不敢跟我翻臉,也不敢動我的人。所以不用躲藏,沒關系的。”原著里沈晴就是在一位丹藥宗師被挖墻角挖到千北門之后,才被葉暉害死的。
葉璟垂著眼睛,長睫下的眼睛忽閃了兩下,不言語了。
誰愿意躲在陰沉的角落里倉皇度日,誰不愿意堂堂正正站在陽光底下。
他拉著沈晴的手,主動用臉頰蹭了她一下,“謝謝你。”
沈晴見他主動示好,受寵若驚,連忙得寸進尺:“不夠不夠,能讓師父親親小臉嗎?小可愛?”
葉璟立刻甩開她,恢復了一副冷冰冰的樣子。
…
白駒過隙,十年時間很快過去。
沈晴的師父前些年壽元用盡依舊無法進階,已經去世,她成了千北門唯一的丹藥師,地位極其超然。
葉璟而化名為葉靜,是沈晴座下唯一的弟子。葉璟在千北很出名,只是他出名的方式讓他恨得牙癢癢。
千北第一大美人是什么鬼!他恨不得立刻扔掉胸口的千面鏡!惡狠狠地告訴那群意淫自己的臭小子們!他可是正兒八經的爺們!純的!
葉璟越發不樂意在千北門待著,他活躍于各種險要的秘境之中,因為令人驚艷的手段和臉蛋,名氣越發地大起來,幾個修真門派的少年人都聽說過他的名字,聽說還有幾個修真門派的少主打賭誰能娶到千北第一美人。賭注高達幾萬靈石。
這些是沈晴說給他聽的,沈晴說他對人總是冷冰冰的,沒個笑模樣,縱使以后拿掉了千面鏡,也不招小姑娘喜歡。
“我怎么不笑?”葉璟不滿,“我少沖你笑了?”
“這不一樣。”沈晴一邊翻曬著靈藥,一邊沖他說道,“你哪次沖我笑不是心計滿滿,上次笑是要我的端午香囊,上上次是要我的發帶。”
“哼。”
“我又沒短了你的首飾,你總要我的做什么?”提起這茬沈晴就覺得郁悶,“要走我的香囊發帶,也沒見你帶過,你放哪里了?”
“早燒了。”葉璟漫不經心地說道。
“哎喲你這小敗家子。”沈晴氣得不輕,“你燒它作甚,那可是你師叔送我——”
“我見他那副傻子樣子生氣。”葉璟臉頰冷冰冰的,千面鏡作用下,他一副花季少女模樣,面孔艷如桃李像是會發光,眸子低垂,長睫如屏扇,眸色黑得深沉不見底。“不許他再來丹房,你聽見沒有?若是再見他,我便將他打出去。”
“你倒管起我了!”沈晴不滿,“葉璟你一點都沒小時候可愛,小時候又乖又聽話,做噩夢還會哭著要抱抱,現在好了,翅膀硬了,對你師叔沒一點禮貌——”
葉璟起身,懶得跟她再說下去。每次跟她聊天,沒聊兩句就覺得氣悶,可是出門沒兩天就覺得想回來,想丹房里這股清香的氣味。
葉璟覺得自己八成是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