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ssithlord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二天,沈晴去了林子里找了一種粗莖的靈草,她記得這種靈草有根莖會流出白色的汁液,很像牛奶,只是帶著一股淡淡的草腥味。
沈晴將這靈草的汁液加熱了給陸吹墨喝,陸吹墨咕嘟咕嘟喝光,舔了舔嘴唇,嫌棄地把竹筒做成的杯子遞給她:“這個硬。”
沈晴知道她這是嫌棄容器,不搭理她,轉身將剩余的粗莖靈草種到藥圃里。
陸吹墨從她手臂下邊鉆過來,拿腦袋蹭了一會兒她的胸口,期盼地抬起頭:“這個香香軟軟。”
“你休想。”沈晴根本不給她希望。
陸吹墨發出嚶嚶的不滿聲,小姑娘長得可愛精致,眉目幽怨的時候也仿佛在勾人:“要嘛要嘛。”
“再吵就斷奶。”沈晴不吃這一套。
這個威脅非常管用,陸吹墨明顯受過斷奶的苦頭,趕緊閉了嘴巴,那帶著些草腥氣的植物奶雖然沒有香香軟軟的容器,好歹也湊合著可以喝。但她尤不放棄,八爪魚一樣掛在沈晴身上,軟軟糯糯地抱怨:“小氣,壞人。”
…
千北門又到了門派一年一度的盛典。
千北掌門敲了敲面前的玉樽,問下邊跪坐著的弟子:“你們都到了,為何葉璟還不回來?”
“路上遇見了毒手尹毒。”有弟子解釋道。
“尹毒。”千北掌門聽說過這個名字,這個名字這些年可謂如雷貫耳,想不知道都難,一介散修能做到尹毒這個檔次,連名門正派都禮讓三分,世家大族都不敢招惹,也算是造化了。“尹毒素來不喜招惹是非,怎么會惹上葉璟?”
那弟子一臉尷尬,總不好意思說是自家師兄主動去招惹尹毒的是非吧,只好訥訥道:“這些弟子也不知道了。”
旁邊侍候的葉暉哼了一聲,道:“據說尹毒和葉璟是在沉海下認識的,葉璟自從出了沉海,就一直在找尹毒,怕是那時候就結下的梁子。”
這個時候,有弟子過來稟報:“啟稟掌門,葉璟師兄回來了,只是他說有些不適,就徑直回了丹房,不能參加此次慶典了。”
掌門連忙問道:“怎么回事?是不是中了尹毒的招了?”
“葉璟師兄說沒有大礙。”階下弟子回答。
掌門知道葉璟這個孩子一貫讓人放心,便不再多問。只夸了幾句這位年輕的首座弟子,一副老懷大慰的模樣。
葉暉冷笑一聲,惡狠狠灌了一口靈酒。
身為千北門的首座弟子,葉璟的住處本在主峰,但是他依舊選擇住在丹房所在的偏僻山峰處,無論其他人如何勸說也不松口,掌門知道他是過不去喪師那道坎,沈晴一手把葉璟養大,如今她隕落于秘境之中,尸骨無存。葉璟傷心也在情理之中。便不許人再勸,隨他去了。
葉璟踉蹌地往住處走去,偏僻的丹房依舊空無一人,山峰上還種著靈藥,都是葉璟親手侍候的,長得非常茂盛,可惜不再有人過來采集。
葉璟撞開丹房,對著丹爐怔怔發呆,他回想起剛剛尹毒的話,氣息一陣翻涌,硬生生吐出一口血來。
血點落在白色的袍袖上,點點像是撲入雪里的紅梅。
“沈晴身上本就經脈盡碎,又在那佛塔七層的守護獸手下救了我一命,挨了一道如同天劫威力的天雷,我眼看著她意識散盡之后,身軀化為灰燼的。她根本不可能活下來,你放棄吧。”
“她有沒有給你留什么話?”
“遺言倒是有一句,我當時沒聽懂,也就沒跟你說。既然你今天問到,告訴你也無妨。”
“如你所愿。”
“就四個字,如你所愿。”
葉璟脖頸上那項墜里的元神見不得他如此墮落,不禁出聲同他溝通:“少年人,你這樣可不行。你師父雖然死了,對你卻未嘗不是一件好事,須知大道無情,有的感情當斷則斷。”
葉璟冷冷淡淡地回復:“你既如今寄居在我的項墜里,便是我為主,你為仆,我不管你曾經何等修為,他日若再窺探我的記憶,出言擾我心緒,我就徹底碾碎你的元神。”
那元神已經不是第一次同葉璟起沖突,卻也第一次見他這般殺氣凜然,元神知道他說的都是真的,立刻閉嘴,不敢再說半個字。
葉璟用手指撫著沈晴曾經的丹爐,回憶起她帶著他在丹爐旁忙活,仿佛覺得撫上了她的手指,“最后留給我的話是如我所愿?沈晴你可真是——決絕!”
葉璟濃如墨玉的眸子湛湛無波:“你不該選擇那時候死掉,你起碼先教會我如何才能做到像你那么絕情。”
第14章
葉璟進入叛逆期后,他就厭惡上了沈晴帶給他的羈絆。
他幼年失怙,而后母親殉情自絕人世。母親的死帶給他很重的打擊,他不懂為什么美麗溫柔的母親會突然表現地這樣剛烈決絕,也不懂那個花心好色的中年男人有什么資格讓母親如此傾盡一切。
家里的丫鬟哭紅著眼睛地說感情好偉大好感動。葉璟不懂,年幼的他只知道所謂的感情帶走了母親,由此對于這種人與人之間的牽絆產生了厭惡。
父母雙亡的孩子在大家族里活得異常艱辛,而他因此也只能把自己縮在了殼子里,這令他充滿安全感。
葉璟五歲的時候,沈晴把他撿了回去。
他把自己的殼包裹得緊緊的,從不放開一絲縫隙。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她似乎從來不像那些所謂愛心泛濫的女修一樣,試圖用廉價而假惺惺的同情讓他卸下心房。沈晴把他撿回去,跟撿了路邊的一株靈草似乎沒有區別,她把他扔在丹峰,偶爾給他“澆水施肥”,旁的就不管他了。
一開始,葉璟樂的自在。
后來他就覺得別扭了。
憑什么她這么對他!
他是她的徒弟!旁的師父哪個對徒弟不是又親又愛,寶貝得不得了,憑什么她眼里他就跟棵靈草沒區別,甚至有可能還不如一顆靈草……她不能這樣!
葉璟恨恨地想,開始自己砸了殼往外爬。
那時候他十歲。沈晴那時候發現一直安靜省心的小徒弟突然開始粘人了,脾氣也變得任性驕縱,她一開始有點不適應,但是畢竟性子軟脾氣好,葉璟粘得久了,她就也習慣性地寵著哄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