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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友剛閉關出來的吧?”
“額,區區不才,剛閉了個生死關,足足百年。”
“那怪不得你不知道。這葉璟和陸吹墨早已解除婚約,如今可以說是大陸上關系最惡劣的一對師兄妹啊,旁人是一言不合,大打出手,他倆卻根本不用一言不合,見了面就打架,上次直接轟平了千北十六峰,千北掌門秦無垢,陸家少爺陸昊一起出來勸架,這才堪堪停下!”說話的修士嘖嘖嘴,不住搖頭。
“師兄妹?真是一個師父嗎?師兄妹的關系居然能差到這種地步?”
“絕對一個師父,當年陸家被圍困的時候,有人聽見過他們二人爭吵。唉,自從這兩人之后,大家伙收徒都特別注意。即便徒弟再天才有怎么樣?跟養了兩頭小牛犢子似地天天頂角,做師父的老臉還不得丟盡了。”
“話說,他倆師父是誰啊?”
沈晴不想再聽,又扯著斗篷遮了下臉,身形一遁回了房間。
她虛弱無力的嘆了一口。
倆小東西剛被她撿到的時候,真的不是小牛犢子。都是嬌嫩軟萌的模樣,可愛得不得了,葉璟冷淡卻溫順,陸吹墨活潑淘氣,沈晴以為他們二人以后相遇,定能好好相處,即便是不適合做戀人,也能做相互扶持的同門,豈知現如今竟然落到如此田地!
甚至成了整個大陸師徒關系的反面教材!
掌燈侍女見她眉頭緊蹙,小心翼翼的上前來,替她揉了揉額角,沈晴眉心微微舒展,隨口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白鹿。”少女音帶著重重的鼻音,尾音自帶波浪線,讓人聽著很舒服。
沈晴彎彎眼睛,回頭看她。掌燈侍女不過十二三歲年紀,模樣還沒長開,有些怯生生的,她眉目清秀,只是臉頰上有個拳頭大小的黑色胎記,雖然用散碎的劉海遮住,但是依舊很是顯眼。她抬起眼睛看了沈晴一眼,慌張垂下了視線。
看清她眉眼,沈晴愣了下,這小姑娘體內靈氣雜亂,并不純正,像是野草一樣,平常人瞥一眼就覺得她此生定然沒有什么大成就,沈晴卻發現此女面相卻很特殊,她直接伸手撩了下小姑娘的劉海,小姑娘又驚又怕地看著她,不敢動彈。
——果然,平野星縱,赤火燎原,貴不可言。
而她臉上拳頭大的胎記,正像某個烙印一般,將她從娘胎里帶來的氣運、富貴、傳承徹底封印住。
沈晴收回手,道:“是個好聽可愛的名字。”
白鹿突然被摸了臉,有些僵硬,卻見沈晴并不是嘲笑自己丑陋,眼睛里依舊充滿溫暖和善。白鹿也努力擠出來了個笑容回應,露出兩顆小虎牙。
“修習的什么功法?”
白鹿不敢回答,尷尬地搓著袖子。她知道自己這點修為入不得元嬰期大人物的眼,但是卻也是她東一點西一點,費勁心思,偷學來的。大家都說她一個丑八怪的丫鬟居然敢覬覦大道,簡直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可是她就是想試試,不想放棄。
手上突然一沉,多了一卷薄薄的玉簡。沈晴隨口教給了白鹿玉簡的用法,白鹿生澀地將一縷神識探入那玉簡之中,臉色先是驚喜,卻又是忐忑,愕然地看著沈晴,捧著那本玉簡,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沈晴朝她揮揮手,神色依舊疲憊:“你留著學,我用不上。別讓我那兩個徒兒看見了。”
“……是。”白鹿結結巴巴的道了謝。她晶瑩剔透的臉頰染上紅暈,突然朝沈晴跪下,“……白鹿謝過恩師。”
沈晴被嗆了下,趕緊捂住她的嘴巴,想起兩個徒弟都被關在煉妖鼎下,這才放松下來,吩咐道:“不過一份功法而已,恩師這兩字我擔當不起,今后切莫如此稱呼。你下去吧。”
白鹿低垂下頭,燦如紅霞的臉頰剎那間變成一片慘白,眼眸也黯然下來。
果然,還是被嫌棄了呢。
她握緊手里的玉簡,慢慢后退。
…
陸吹墨是個記吃不記打的性子,大概是因為小時候太淘氣,沈晴揍過她的次數多,臉皮早就厚了。
葉璟還看著手心發呆,有些不相信自己剛剛竟然吃了一頓竹筍炒肉的時候,陸吹墨已經活潑地在煉妖鼎下邊的空間里東摸摸西看看,盤算著該怎么出去。她歪頭瞧瞧呆滯的葉璟,手又有些癢,想一巴掌抽過去。
但是這里是她師父的法寶,肯定有她師父的神識,這一巴掌抽下去雖然爽了,但是事后肯定免不了又被抽手心。
陸吹墨恨恨地搬起一塊石頭朝不遠處一砸。
“哎喲,陸吹墨,你砸到我尾巴了!”一聲嬌喝傳來。
陸吹墨咦了一聲,那邊發呆的葉璟也回過神來,看向來人。
攏云正慢悠悠游了過來,她模樣艷然俏麗,身穿一身黃燦燦的衣裙,裙擺底下露出一條粗大的蛇尾,撐起她的身體。
“你尾巴那么肥,怪我嗎?”陸吹墨見是攏云,沒什么好氣。
攏云氣得柳眉倒豎。
葉璟早前得知了攏云是沈晴的靈獸,也是秦無垢心心念的女神大人,見她在此處,也不奇怪,打斷了她和陸吹墨幼稚的爭論誰胖誰瘦的問題:“煩請替沈晴暫收此法寶,放我二人離開此處。”
攏云道:“我倒是能使喚得動煉妖鼎,只是她讓你們反省,我也不能違背。”
“那你來這干嘛?看熱鬧!”陸吹墨不滿道。
攏云一拍腦袋,這才想起正事:“沈晴家殷前輩突然不見了,我過來同沈晴說一聲。”話音剛落,攏云就直接消失在原地。
陸吹墨攔她來不及,只能暗暗罵了一句大肥蛇。
葉璟抬眸看向陸吹墨,難得心平氣和道:“你知道殷紀望他到底是誰嗎?”
陸吹墨看他一眼:“……未來師公。”
葉璟眉頭立刻隆起。
陸吹墨冷哼一聲,挑釁地抬頭跟他對視:“他纏師父纏得緊,幾乎寸步不離。又給了她許多恩情,師父那性子你是知曉的,他在她身邊習慣了,感情都是能培養得出來,即便師父覺得尷尬,不肯點頭嫁他,他費些心思,稍加調教,來個苦肉計,欲擒故縱什么的。八九不離十,她最后也就從了。”
葉璟僵硬地勾了勾唇:“你倒是清楚。”
“自然。”陸吹墨道,她懶洋洋道,“我若身為男子……”她聲音一頓,將剩余的話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