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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婳怕他還念著自個剛才的魯莽,倒是繼續解釋,“這……之前我在江南老家遇到過采花賊,至此便有了在枕下放個簪子護身的習慣,沒想到大半夜的會傷著表哥您。”
沈婳解釋的簡單含蓄,她有藏簪子習慣并不是因為真的遇見過采花賊,而是比那采花賊更無恥之徒,便是那趙知縣半夜闖過她閨房,為了得到沈婳,趙知縣卑鄙到無所不用,連私闖姑娘家的閨房這種不合禮教的事都做的出來
沈婳當時正好在隔壁房間照顧生病的紅玉,不小心在那里睡著了,臨到回房間門口才看到屋子里有人,她當時便拍門叫喊了鄰居,嚇的趙知縣狼狽跳窗,據說后來趙知縣那三個月審理案子都是跛腳上的公堂。
沈婳輕描淡寫的說著,蕭繹卻是沉默了一陣,沈婳不知蕭將軍到底在想什么?一時也不知要說些什么才好,蕭繹沉默中卻突然握住了沈婳擦拭的小手,定聲道:“以后再不會讓你遇到那些個孟浪子。”
沈婳心內腹誹,眼前不就是一個,能聽到他說話,便知是哄的沒事了,立即催他趕緊離開,這畢竟是她的閨房,無論怎么樣蕭將軍都不應該出現在這里,再說他劃傷他也是他自找的不快。
“我聽煜哥兒說你病了,可是家宴抽不出身!好些了么?可曾瞧了大夫?”
沈婳一愣,蕭將軍夜闖她的閨房原來就為這么簡單的理由,隱隱覺得有些好笑,這種行為道真有點像煜哥兒的作風,果然虎父無犬子!
沈婳還是要趕人走的,“表哥人也瞧過了,我已經好了,你該回去歇息了,明日還要早朝吧。”
蕭將軍正是癡迷呢,哪有走的心思,便道:“休沐三日,表妹不必操勞這些。”
沈婳繼續道:“聽木葵說煜哥兒被接去了將軍府,你離開的數夜,他常常還喊著想你,還不去盯著些。”
“煜哥兒想我我知道,表妹呢!”
蕭繹這剛給些甜棗就開始不正經,沈婳沒有應聲,蕭繹也沒有逼著她回答,轉身似乎要真的離開,沈婳往身上攏了攏薄被,呼出一口氣,以為是被氣走了。
卻不想蕭將軍出去又折回來,懷中還抱著煜哥兒,她將熟睡的煜哥兒放在床上,橫在二人中間,兩人齊齊的望向小麒麟,“煜哥兒鬧著要見你,我抱他回來與你睡。”
心里練了數個來回的話語,說出來果然毫無半分不順。
沈婳有些驚訝,無奈一笑,瞧著煜哥兒懷中鼓囊囊的似乎有東西,她問道:“是什么?”。
“給表妹你的禮物!”
小麒麟抱著緊,沈婳弄不出來,生怕將煜哥兒吵醒,蕭繹可不擔心,巴不得一家三口都醒著,待蕭將軍粗暴的抽出來,小麒麟也只是甜甜的翻了身子,喊了聲爹爹和小娘親,便抱住了沈婳的腿兒繼續睡著。
她將那東西拿在手里,借著夜明珠細看原來是個皮質做的小老虎,冰冰涼涼的觸感很好,夏日放在身邊摟著抱著倒是不會覺得燥熱,因為是皮做的,擱在肌膚上并不會覺得刺冷,只有冰冰涼涼的舒服,但瞧里面的冰塊早就化成了水,沈婳抱著那鼓囊囊的小老虎臉上露了笑,蕭繹一看不用問便知表妹是喜歡的。
沈婳抬眼忽而瞧著蕭繹眸中滿是溫柔,她臉上的笑容陡然僵在嘴角,蕭繹的寵溺是不假,對她真心的好沈婳也并不懷疑,可是她深知,他想對她好的“那人”已然不在。
她現在只不過蕭繹心中的一個替代品,既然她想依靠表哥蕭繹出府,便也要學會犧牲一些東西,被當做他心中的留戀,她也不惱,就算是她對他的補償罷,這般抱著小老虎便又對著蕭繹彎起嘴角,只是再不像剛才一般笑的明媚了。
☆、第25章
沈婳也記不清楚蕭繹昨個兒是什么時候離開的,只是最后她實在困頓的撐不住了,才道自個兒要睡了,讓趕不走的蕭將軍“自便”,因為有煜哥兒在身邊陪她睡覺,沈婳才敢安心闔上眼眸,知道即便蕭將軍想做些什么輕薄之舉,也是要顧忌這小兒在的。
只是大早上的一醒來,沈婳便聽到屋外似乎有表哥蕭繹的聲音,怎么會這么早就過來,她忽而想到什么可能,騰的坐了起來,發現那床鋪外側竟有隱隱的塌陷,絕不是一時或是小麒麟翻滾不老實睡覺能造成的。
難道蕭繹竟是一夜沒回,還睡在她的旁邊?
沈婳這下真是覺得有些惱了,得寸進尺啊,讓他自便還真是一點也不客氣。
過了一會兒,蕭將軍的聲音終于停了,木葵和一個婆子推門進來,木葵捧著茶水,那婆子端著銅盆搭著巾帕子,一向喜歡笑瞇瞇的木葵這會瞧起來竟是有些耷拉著腦袋,“表小姐起來洗漱吧。”
沈婳問她,“少將軍在外面且與你們說了什么?”
木葵低低回道:“讓……讓下人們都管好嘴巴。而且是木葵偷懶,不曾給表小姐守夜,讓小姐受驚了!”說完還微微謹慎的抬眸瞧了一眼表小姐的反應,那緊繃的臉上終于一松。
還知道鞭策下人緊著嘴巴……這點讓沈婳微微心里舒坦了些!但瞧木葵這般模樣應該是被蕭將軍狠狠訓斥了,不讓守夜是她一個人的主意,既然是撥給她差使的丫鬟,便是打是罰都應她來做主,只是說起來麒麟居的人把蕭將軍當做主子也是應該,她這種“狐假虎威”的假主子道不好說什么了,但真是委屈了木葵。
待她洗漱干凈,小麒麟已經被墜兒叫醒抱走了,她穿了衣裳,沈婳才發現木葵今日在悉心打扮她,給她身上穿著是一件水綠色綃繡海棠輕羅紗衣,梳著飛天髻,頭戴垂珠卻月釵,還要描眉涂唇。
沈婳不愛這些便想說免了吧,木葵卻搓了搓手,懇求道:“表小姐救救木葵這月的荷包吧,將軍說了若是今日不把小姐打扮的明艷照人,加上不守夜壞了的規矩,便是這個月的銀錢就不用領了,表小姐應該不忍心瞧木葵和木槿干癟了荷包吧!再說表小姐都推脫好幾次了,明明上回答應木葵說少將軍回來讓我好好給您裝扮的。”
沈婳無力的撫了撫額頭,一時啞口無言,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她當初為什么要敷衍的應聲啊!
木葵的審美承襲了宮中一些佳人那等云鬢花顏金步搖的靡靡調,加上沈婳天生麗質,這般細細的裝扮起來,倒是一點也不比宮里的美人差,最后還是沈婳叫著頭重,去了不少珠釵后的樣子,雖不算華貴,竟也有輕羅小扇白蘭花,纖腰玉帶舞天紗之感。
紅玉沏了些爽口的果茶,木葵去端的期間,沈婳對著銅鏡捧臉左右瞧,總覺得這張臉白的就要發光了,便用帕子偷偷的擦拭,直到蕭將軍抱著小麒麟過來她才收了手。
那父子二人今日穿著色調相似的鴉青色錦袍,其實仔細瞧沈婳衣衫也是一個色調,不過是一淺兩重,尤其是她腰間的繡花束帶乃也是用鴉青色蓮紋枝花紋壓的底兒。
“小娘親打扮好了么?”
沈婳聽到聲兒扭過頭去,蕭將軍瞇著眼盯著小表妹瞧,這種炙熱的眼神沈婳經歷過許多次,但從沒用哪次是這樣奇怪,尤其是那聲小娘親,仿佛他們真的是一家人似的。
沈婳走過去捏捏小麒麟的臉蛋兒,尷尬道:“煜哥兒可別亂叫!你爹爹要不高興的!”平日小麒麟只夢里喊喊,沈婳當然是“教育”過小麒麟不可亂叫的。
“爹爹說今日煜哥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我就要小娘親陪我和爹爹一起過生辰。”
沈婳清了清嗓音,不由的望向蕭繹,蕭將軍只懶懶的道了一句,“過來些,已經與祖母請示過了,外面備了馬車,我們領著煜哥兒出去。”竟是沒有半分要糾正的意思,那一臉的得意似乎就差喊一聲夫人了!
“是出去給煜哥兒慶祝么,我都不知道今天是他的生辰,也沒有給煜哥兒準備什么禮物。”
“你能做她一天的娘親便是最好的禮物,三年來煜哥兒都沒過過生辰。這是頭一次。”
沈婳滿滿的驚詫,按理說煜哥兒這種受寵程度怎么會沒有過過生辰?
蕭繹瞧出沈婳的疑惑,直接道:“她母親便是今日離開的,這是他過的第一個生辰。”
三年來第一個生辰,大概是有為母守孝的意思在,這對一個孩子來說應該是最不美好的記憶罷,她笑了笑,也不再推脫,至少答應這邊,剛才黃氏派人請她過去就能順理成章的推掉了,“那我們走吧!”
“煜哥兒的小娘親和爹爹要出發了!”小麒麟拍手高聲歡呼著,執意要下來站在二人中間,一人拉一只手,他碰碰跳跳在中間走著。
臨到出了麒麟居,沈婳覺得若是讓人瞧見了道真有些說不清楚了,躊躇間蕭繹卻突然拎拽起小猴兒一般的煜哥兒,“你走的太慢了,和爹爹比比腳力如何?”
“好啊,我麒麟大將軍可不怕你!”說完小身子就先朝前面跑,隨即還做了鬼臉,開心的叫著,“小娘親,瞧我跑的快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