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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其間的困難仍是真實存在的。
先不提其他人,單是說服自己那對老實巴交的父母就讓她絞盡腦汁,最后無法的她也只能選擇以毒攻毒,用父母一直深信不疑的謠言來說服他們。
既然父母能相信她是那道士口中的有福之人,在遇到大災荒之前,有所預警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嗎?雖然這個理由,連她自己都蒙騙不過去,但張菁華還是決定試一試父母看行不行。
精心選擇了一天夜里,張菁華裝作如往常一般正常上床睡覺,實則眼睛都沒敢閉上,全是為了晚上大半夜里上演一出好戲。
于是,這天的張家院子里,在半夜爆發出了一陣尖叫聲,叫人一聽就知道是哪家孩子做了噩夢。這事本也不稀奇,噩夢誰家小孩沒做過,稀疏平常。稀奇的是這叫聲也太凄厲了。
“這得是多可怕的噩夢啊!”
“不知道是哪家?大半夜的不消停。”
大柳村被這聲音驚起的起碼有大半個村子,可偏偏又不好抱怨什么,只迷糊間互相嘀咕了幾句也就再次倒頭睡去,明天還得早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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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家都輕輕巧巧過去了,作為事發地的張家可就太平不了了。
一家老小都被驚醒,怔愣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這是自家人發出旳聲音。
互相摸索著,就來到了閨女/妹妹張菁華的屋子,在門外隱隱約約還能聽見其不間斷的抽泣聲,在漆黑寒冷的夜里更顯得詭異和瘆的慌。
張母頓時心慌了,這女兒自小生來就不凡,自從懂事就再也沒有怎么哭過,今兒這是怎么了。
男女有別,大晚上的,張父并幾個兄弟也不好直接進去女兒家的閨房,只張母一個人看看情況如何。
張母這一進去,就看見女兒的身影蜷縮在床上,雙手環膝,身子還隱隱發抖,心疼的情緒占了上頭,張母趕忙過去抱住女兒,連聲安慰:
“這是怎么了?做噩夢了?不怕哈,不哭哈。”顯然是把女兒當小孩子來哄了。
張菁華瞧見母親的濃濃擔憂,一霎那有那么一絲后悔,可想到若是真的饑荒可能帶來的慘痛后果,只能逼自己狠下心腸。閉了閉眼,方才開口:“娘,好可怕啊,那么多人餓死了。”
大晚上的被驚醒,張母的心本就提著,一聽見“死”字頓時就一驚,大晚上咋恁嚇人,不由問起女兒夢到了什么。
待張菁華將自己虛構出來的夢境一一講述出來,聽著那慘狀,張母頓時覺得自己的小心臟承受不住了。到底是個婦道人家,覺得女兒的夢境未免太真實了點,怎么想怎么不妥當的張母,覺得還是需要告訴當家的他們。
遂幫著女兒把衣服穿好,攙扶著女兒往外面堂廳行去,雙手觸摸到女兒冰涼涼的身體,自己也不禁打了個顫。
“嘶,晚上還有點冷,多穿點”,于是又給女兒多披了件厚衣服。
在外面等候的周父他們,見到張菁華出來也有點詫異。開始只以為是一場簡單的噩夢,張母進去安慰一下也就是了,現在看來明顯不是如此。
張母甚至難得的給廳里的油燈點著,也沒讓張菁華開口,待一家人坐下來后,又自己將剛才張菁華的話簡單復述了一遍。
周父聽聞是女兒竟然夢到村子里發生了逃荒,第一反應是好笑,緊接著就是渾身一涼。
女兒夢里,一切都是那么符合村里的情況,而且夢里死去的那些人也是那么清晰,甚至連自己一家人的慘狀也難以接受。若是真的夢境,哪里有這么清楚的。
張父開始自然是不相信,這也太荒謬了;可緊接著,張父不由得思考起了這件事,他一向對女兒的大富大貴命深信不疑,就是因此,他才更加覺得這個夢境可疑。這是否是上天給女兒的示警呢,因為女兒命不該絕。
他是相信女熱的答復對命的,就是i如此,也才更加擔心這個所謂的噩夢,是否回事
張父一想到這個可能就自亂了陣腳,一時間就慌得不行。
只是妻兒都在身邊,想到自己作為一個丈夫/父親的胃炎,到底忍住了心中的驚懼。
尤其看著女兒那泛白的面部、通紅的雙眼和微微顫抖的身子,一股責任感更是油然而發。做父親的不就是頂天立地的嘛,有什么事解決不了也得他來撐著。
于是,假裝強自鎮定下來,語氣平緩地安撫著妻兒回去休息,自己一個人則在月色彌漫的院子里來回踱步,煩躁的不行,大半夜的來來回回思考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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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想起來的肯定是自家,因為家里三個小伙子都是能吃的,因此,這幾年家里的糧食一直是不怎么賣的,就是這樣糧食也有點緊張的、一般還要換點粗糧回來儲存著,所以自家糧食一直好好呆在糧倉里。
可是其他人家就不一定了,有的經濟條件確實不好的,收了糧后只能選擇賣糧換錢過冬,等到春天糧食不多時候多拌點野菜也能撐過去,可是事情若真的如女兒夢境里夢到的一般發生,那這樣的人家這日子就真過不下去了。
張父也就是一個普通的鄉下漢子,哪里知道饑荒來了要怎么做,一夜沒合眼的后果就是多了兩個大大的黑眼圈,還是毫無頭緒。
到底有自知之明,他不會處理這么大的事情,還是得稟告給村族里長輩來定奪。
到時無論是相信還是不相信、準備還是不準備、存糧還是賣糧,都得統一個說法才是,在張父的影響里,他們這里一個宗族、一個村子里向來都是站在同一條線上的前進的,這也是最明智的辦法。
第二天,張父甚至都沒有顧及家里其他人,簡單抹了把臉,一等到天亮就急匆匆的出了門。不過張母她們因為昨夜里的鬧騰,倒是睡的深沉,難得的睡了個懶覺,就連張菁華也一直沒有醒來。
且說張父出了門后,想了想就徑直往自家大伯家里去,他親爹去的早,倒是大伯還在,輩分高也明事理,在族里也有幾分說話的分量,所以張父第一時間就想到了自家大伯。
也知道自己講的這一切太過荒謬,張父一路上來來回回組織了好幾次語言,才將整件事情理明白了。只是總覺頭痛,這樣的話,旁人說給自己聽他也是絕不會相信的,既如此,又怎能讓別人相信呢?或者,還是得叫女兒過來再詳細講一遍夢里發生的那些情景,說不得這樣長輩們就相信了呢。
張父亂七八糟的想著,終于還是到了大伯家門前,門是掩上的,只是在門口能清楚聽見院子里眾人忙碌的聲音,狠了狠心,張父上前推開門走著了進去。無論結果如何,他得將自己知道的說出來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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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伯已經有五十高齡,平日里已不怎么下地勞作,但仍改不了農家人早起的習慣,這是已經在院子里候著早飯了。見著張父還是有點詫異,一般可沒有這么早上門的呢。
心里知道他定是有事要說,張大伯爺也不再悠閑地吸嗒著煙,而是雙手背在身后,領了張父進了正廳。一把老骨頭閑在家里,也難得有正事找上門了。
張父一坐下,就迫不及待的開了口,“大伯,您不知道,昨晚上......”巴拉巴拉一通,大伯爺覺得不是自己沒睡醒、就是大侄子沒睡醒,大清早的說什么糊涂話。
張父也是真心急,自從昨天覺得饑荒的事可能是上天預警之后,就覺得自己的心火急火燎的、跟被架在火上烤一樣,難受的不得了,現在一口氣全說出來,輕松了不少,也有心思慢慢將事情講清楚了。
從女兒出生后被道士取名及命格之說,到女兒一直以來的早熟、再到昨晚突如其來的噩夢,張父一時也顧不得隱瞞,只竭力希望大伯父能夠相信自己的話。
大伯爺也顧不得為侄子隱瞞侄孫女的神奇之處而生氣,這比起所謂的饑荒只是小事情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