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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只鳥一胖一瘦,他覺得胖的那只有必要少吃點,便有意少喂兩粒。
本就喂得少了,瘦的那只都不夠吃,胖的這只還少兩粒,怎么受得了?還好他也不是頓頓喂,只是碰到他喂的時候兩只鳥就吃不飽,于是這兩只鳥老啄他,胖的那只啄得尤其兇。
被啄之后,裴義淳大怒:“信不信我把你們毛拔了?!”
鳥兒上躥下跳,嘰嘰喳喳。
他覺得這鳥反骨,居然還敢頂嘴,和它們吵了起來。正吵著,捧硯帶著姚仲融進來了。
姚仲融急急地跑到他面前:“表叔,那位小娘子的身份我打聽著了。”
“哦?”裴義淳來了興致,但又有些不好意思聽——打聽別人家的小娘子算怎么回事呢?不用想就覺得哪里不對!
他對姚仲融擺擺手:“不必說了,我沒興趣,你還是去給我把筆墨顏料買了吧。”
姚仲融頓覺晴天霹靂,急忙拉住他衣袖,哭喪著說:“表叔,你不能這么對侄兒啊!侄兒又不是你,能作畫換金銀,侄兒是真窮啊!我跟你說,那余三娘有錢!她害你折銀子,你找她去吧!”
“余三娘?”
“嗯!就是你叫我打聽的那位姑娘,家住在崇賢坊!”姚仲融說出來就松了口氣——現在你已經知道了,總不能出爾反爾再叫我買東西吧?
裴義淳聞言頓了頓,淡淡地道:“崇賢坊我每年都要去幾次,不曾聽聞過什么余家。”
姚仲融不以為然地道:“她家經商的,咱們這樣的人家哪里聽去?不過也是巧了,她和我們也不是全無關系。”
裴義淳心道:她害我白白折了二兩銀子,當然有關系!
姚仲融突然偷偷看了看四周,再小聲問裴義淳:“表叔還記得前幾年那個余美人吧?”
“誰?”裴義淳茫然,想了一會兒才想起來有這么個人。
“她們一家的。”姚仲融說,“余三娘是余美人的妹妹,原本嫁給了裕德坊的王家,前兩日正好和離了,現已回到余家。”
“和離?”裴義淳微微一驚。他就沒想到對方是成了親的,結果一下子又變成和離的,教他腦子都轉不過彎來了。
他自己尚未婚配,遇到人不論男女也總將對方想成尚未婚配,不然就好像不在一個世界,朋友敵人都做不得。
這余三娘和離了,倒不至于做不得。可和離女子在世人眼中到底不比那沒和離的,她自己怕是日日以淚洗面、郁郁寡歡,自己再與之為敵好像不應當。
裴義淳突然覺得沒勁,將手里的鳥食扔進鳥食罐里。兩只鳥兒馬上跳過去狠啄起來,生怕晚了又要餓肚子。
裴義淳無心管它們了,對姚仲融道:“和離不過是名目好聽,到底是王家嫌她哪里。也是可憐……我就不與她計較了。”
……
余慧心用了幾天時間,將《傲蓮記》完稿。
稿子是用毛筆寫在宣紙上,手寫本來就比打字慢,寫毛筆字更慢。為了跟上思路,她寫的時候自然不講什么力道、角度,只管橫豎撇捺一陣亂舞,等寫完一看——我的個神,這是哪里來的鬼畫符?
余慧心抹汗,先不管字好不好看了,拿筆蘸了雌黃在原基礎上修改。
這只是底稿,還都是簡體字,如果要印刷,得全部改成繁體字謄抄出來。
想到這,余慧心就心累。
簡繁體轉換還得一個字一個字地核對,所以這一遍她只管增刪修改,等確定文字不會再變動了才將繁體字改上去。
等簡繁也轉換好,她決定將整篇文章規規整整地謄抄下來、拿到書肆去印。
此時的書肆,基本都可以自己印書,但印得不多。
因為雕版印刷剛發明不久,文人還是習慣抄書,書店里賣的書也大多是手抄,印刷只占一小半。
余慧心的書肆也可以印,“印刷廠”就在書肆后院的房間里,是個小作坊;書也不是天天印,而是等店里的書賣得差不多了,再去請師傅、一次性印出一批來,等賣完再印,如此循環往復——別的書肆,也多半如此。
余慧心想,要是自己將市場打開了,就得養個師傅專門來印小黃文了。
哎呀!師傅應該是識字的吧?也不知看了小黃文受不受得了……
不過這個就不用她操心了,到時候她當然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不然一個女孩子寫出這種東西來也太驚世駭俗了!她可不想被浸豬籠!
她現在最要緊是將字練好,不然稿子根本沒法往“印刷廠”交!
她在紙上認認真真寫了幾個字,又從書架上翻了本手抄書出來對比,估摸著練到人家的程度得要三五年。
三五年她哪里等得起?
她上輩子有個毛病,不更新就不碼字。要是三五年之后才出版,她這期間很可能一個字都不寫,等死的時候又后悔自己留坑太多、腦洞沒填……
哎,要是有鋼筆就好了——別說鋼筆,鉛筆都成!
余慧心琢磨著,要不自己想辦法做支硬筆?
她這軟筆字短時間內沒法見人,但硬筆字還不至于辣眼睛。
她首先想到的是用根什么管子往里面灌墨水,去花園里和池塘邊逛了逛,沒在花草樹木里發現可用的,干脆就拆了一根毛筆。
看著沒了毛的毛筆,她更頭禿——這根本就沒法用!而且就算墨水好灌,筆尖也不好整,也不知道做首飾的匠人能不能做出鋼筆尖來……
余慧心正煩惱著,段氏那邊打發人來叫她,讓她去上房議事。
第17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