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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后來技術人員迅速查驗那些聯系人,十有八|九都已更換聯系方式,早打不通了。那養殖場必定還有嘍嘍跑了出去,通知到了。
并不是所有人都像周煒一樣,為了追星,寧可放棄理性。
鄒直很謹慎,愿意交代的事情不多。都被小四眼害到這個份上了,他依舊留有顧慮。他畢竟有家人要保護,即便孩子在海外上學,處境其實也不安全。
但有些事情,他應該存在交代的動機,卻也沒能說出來。比如四眼仔的大老板是誰?十音察言觀色,分析那個人也許藏得真的很深,鄒直很有可能真不知道。
吳狄也得出了同樣的觀感:“另外那幾個人也不知道,審幾天再說。”
那個被厲鋒打傷的買方接洽人,居然是個外國人,找了精通m國語的同事來審,他依舊裝聾子啞巴,連身份都確認不了。
這邊能獲取的信息暫告段落,十音說:“一會兒我去趟實驗室,分析報告昨夜送去加急,應該出來了,搜索這家往下游的流向,出貨量那么大的制毒窩點,總有機會查到蹤跡。”
厲鋒的激進性子,與十音吳狄在此事上,再次產生了分歧。
厲鋒認為,周煒最初的嫌疑原因并非制毒,并且落網動靜相對較小。現在就應該充分利用好鄒直的這個憤怒點,讓他把消息透出去。很快一定會有人找到周煒父母。
到時候,他們可以黃雀在后趁機拿下,這樣一來,至少有機會擴大嫌疑人范圍,總會有人供出其他家。
十音堅決反對:“周煒父母既不是制毒者,也不是毒販,我不同意用他們做餌。”
吳狄也說:“這么做風險太大,會出事的。”
厲鋒勸:“十音,你心太善,這不光是為了擴大勝果,更多違禁品流向市場,造成的危害怎么算?”
“厲隊也不用危言聳聽,后果我們懂。你這不光是不善的問題,”吳狄無法認同他,“這么干,抓到的人質量一般,人海戰術,效率真不高,我建議你聽余隊的。”
“我去實驗室。”十音根本不想多說,兩個隊,做事風格差異太大。
“十音,我一起去,你沒開車。”厲鋒喊住她,“早上,我看到那位小提琴家,開跑車送的你。”
孟冬早上送她,見她嫌棄,告訴她是邱比這人招搖,他也不習慣,已經建議他換成普通車輛。沒想到那么巧,一次就被厲鋒撞見。
“對,一早我們去了南照音院練琴。”十音說,“苗輝和我一起去實驗室,厲隊你多休息,您的傷還是要靠養。”
厲鋒愣了愣,他是精明縝密的人,昨夜那位音樂家不是去過南照大學了?今早又去,真是好興致。
吳狄私下和十音說:“厲鋒太急了,他也就是礙著你,不然保不準真能那么干。”
“他不一定就給我面子,”十音悄聲說:“你盯著點,別真惹出事情。”
實驗室很給力,秦州路酒吧街查獲樣本中,赫然找到與此次查獲到的甲基苯.丙胺合成圖譜相仿的樣本。
記錄顯示,那份樣本是從一名吸食者手中繳獲的,本以為是份孤樣,再查,發現那天從此人手里繳獲了五袋十克左右的違禁品,皆為冰類制品。
此人叫金釗,籍貫就在鄰市金溪市,之前已經被送回金溪戒毒所,處于強戒階段。當時這家酒吧繳獲違禁品不多,金釗也交代,自己只是單純購買吸食,并未從事不法交易。當時系集中打擊,警力分配實在有限,此人又是鄰市人士,便直接將其移交給了金溪市警方。
苗輝再查此人身份,居然發現了一些表面之下的隱情。這位吸食者身份特殊,曾一度是那家酒吧的大股東,半年前不知為什么,離開了股東名單,但工商的變更記錄仍舊在案,清晰可查。
如果此人與這間酒吧存在經營利益關系,那么他所持的五包違禁品,也可能只是順便供自己吸食,實質是代推代銷的樣品。
當時實驗室因時間受限,只從每堆繳獲品中取一次樣,而后分析并錄入。
好在剩余毒樣尚未銷毀,十音要求即刻復檢,從庫中提取此人手中繳獲的五包樣品,分別進行重新分析。結果,實驗室的同事取出那個證物袋,苗輝在內還發現了一袋當時漏登的棕色、嗎啡類制品。
追查方向果然是正確的,根據雜質分布圖,此人手中的五包樣品的圖譜,分別呈現為五種形態,尋常吸食者哪有這種貨幣三家的鑒別力,供樣嫌疑很高。
但更令十音驚喜的是,那袋漏網嗎啡類制品的質譜分析結果表明,圖譜與嫁禍梁孟冬的30克棕糖完全一致!
信息發回市局,吳狄這邊,鄒直看到金釗照片,終于爽快地地指認了,他承認確在品縣見過此人。
此人類似那種鑒毒師,非常懂行,經常換同伴,每次都是同伴負責聯系他,每次也都會換手機號,確實不清楚任何背景信息,平時只知他外號“法師”。
“金釗這人特別關鍵,鑒毒師身份,有條件直接接觸工廠,我懷疑他手頭的上游關系比較深厚。這樣,”已是將近下班,十音還在實驗室,在電話中交代吳狄,“我和苗輝今晚直接跑金溪市,你抓緊聯絡金溪戒毒所和警方,我們在路上,你這就把手續辦起來,爭取明早提人回南照。”
她尤其惦記那袋例外的嗎啡類制品,一定要查到源頭,究竟是誰提供的?那人與孟冬究竟有什么仇怨?
開到金溪大約四小時車程,苗輝在,通話不便,十音只給梁孟冬發微信。一連串的抱歉,自動承認,找到了特別重要的線索,又得放鴿子了,回家一定加倍練琴云云。
他許久才發來一條:“野鴿子。”
不過三個字,十音反復讀了十多遍,孟冬沒有真生氣,不然不會搞笑。
趕到金溪,在金溪市公安接洽完,不算太順利。
那金釗居然還背著一樁跨界拐賣婦女兒童的大案,那案子是省廳督辦,與緝毒為兩條線,因此十音他們得到的消息滯后。
金釗這兩天就在金溪市局,提人的手續還得費些周章。
十音在電話里和吳狄商量,實在不行,明天白天先在金溪提審金釗。回招待所,又是半夜了。
位置本就偏僻,那小破樓里竟無信號,十音急得,跑到一樓小花叢,才勉強找到一格。
十音撥去,那頭的人估計在練琴,接起來“哼”一聲,從曲子中間繼續拉。
她自我安慰,待遇相當不錯了,免費聽大師拉琴。十音記得,從前有其他人,在他練琴的時候撥進電話,孟冬會直接忽略。
梁孟冬一曲結束才搭理她:“什么事?”
“明天不一定回得來,但后天估計可以,請你吃晚飯賠罪?”十音好聲好氣地問。
他聲音還是冷的:“省省。”
十音不往心里去:“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