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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著急,先等她把稱謂弄對。叫我姐夫?”他酸溜溜的,“完全不記得我,一口一個哥,叫的是別人。剛才望眼欲穿,盼得怕不也是那個哥?”
“一家人半年沒見,新年了見一面也是人之常情。”
“哼,這裝傻勁倒是隨你。”
虧得小時候那么喜歡她。
“我裝傻?”
“哼。”
“她可不是裝傻,小時候受了那么多苦,該忘記的都忘記了。她回避那段記憶,我們也不能強來。而且她和她爸、她哥是真的親,相依為命那種,他們兩個大男人,除了不懂料理女孩生活,其余待她好得貼心貼肺。”
“嗯。”孟冬聲音還是淡淡的,想想又釋了懷,“暫時叫姐夫也行,到底是笑笑,知道替我要名分。”
“我回頭要告訴她,梁老師就被她喊了聲姐夫,搞得心里七上八下。”十音笑他,“你別身在福中不知福,你問問江巖,她敢不敢和他開玩笑?我起初都以為她是不是被你帥到了,看著又不像,哈哈,嫌你老。”
“哼。”
“體諒體諒,這個家她生活了十三年。以后小丫頭就幸福了,又多一個家。可惜梁老師要準備音樂會,不然可以拼命加課,借著上課的由頭,讓她習慣你,說不定水到渠成,就把你記起來了。”
孟冬很急迫,表示加課不影響音樂會。
“那好,來家里上課。學校人多眼雜,哪個孩子都想被你選上,回頭說梁教授偏心,解釋起來麻煩。小丫頭堅持住校,一來是想鍛煉自己多些社交,二來也是她懂事,說我辛苦,和我商量著給她的房間招租換課費。本來有一搭沒一搭招著,房客都不滿意,現在干脆讓她住回來。”
孟冬聽得五味雜陳,沒開口。
初初重逢時,他預備了一肚子的話想要嗆十音,如今只覺得,對她沒多少氣,細聊之下,心底全是一揪一揪的疼。他才是那個來遲的人。
十音解釋:“她住校還有個緣故,我沒工夫照顧她。云隊做飯還行,但就算他在南照,忙起來都照顧不周。住在學校好歹三餐有保障,營養還均衡些,小丫頭還在長身體呢,今年又躥了個。”
“你自己呢?”誰來照顧?
十音特別得意:“我?我賺大了,梁老師心心念念要報答我,猛然間還省了我一大筆加課費。哈哈,愛梁老師,我要請吃大餐!”
“傻子。”
梁孟冬聽著分外心酸,她想要一個家么?
他特別想,心頭竟有些急切。被叫姐夫也能忍。
“你想不想,先找個機會見見云隊?我來安排,他最近在南照,只要避開厲鋒,應該有機會。以后就是自家人了,不用表達什么感激,自然些就好,云隊很健談,剛才還讓我轉達對你的崇拜……”
“好。”
云中岳常年不在南照,他是豪氣干云的人,他收養云旗,一來報恩,二來是真疼這個女兒。他如果回了南照,知道孟冬報答的意圖,作為父親,想必會有些受傷。
而云海更是不同,他與云旗之間……如何與孟冬開這個口?
十音決計交給云隊自己,那是他和云旗遲早要面對的。她信任老大處理問題的能力。
十音有來電,是個陌生號,那邊喂了聲,十音認出聲音探問:“老大?”
“是我。”云海在聽筒的聲音尤其沙啞,“我的一個目標,夜里去了靶場。”
“什么目標?”
十音在想,就陪妹子這么小會兒?
“嗯。是我說的那個基金,瀾滄江頒獎會議相關。”
“需要我做什么?”
云海說:“暫時不需要,不影響你約會,我就問你,天亮能不能就位?”
“現在需要就位么?我正好快到了。”
“你也去了靶場?真是二貨,懂不懂選約會地點?”那邊的笑聲很低沉,“不懂問苗輝,小苗家開連鎖酒店的。”
十音笑罵:“為老不尊,有事說事!”
云海說:“這會兒不說了,時間沒到,哥不當惡人,你玩你的。我記得你知道?那兒有會員配套酒店。”
“咳,我又不是。”
“小事,我來安排,靶場有自己人。玩得開心,天快亮時聯系。”
“……收到。”
十音在想,老大還是挺好的,送溫暖。
梁孟冬沒聽到全部內容,只聽她簡述,說她過幾小時需要就地執行任務,讓他到時先走。
撂下她先走?他沒理她胡言亂語,就是有些好笑:“你們讓一個人天不亮起來干活,算不打擾他約會?”
十音正欲致歉,聽到他似是認命的口氣:“笑笑說了,身為家屬應該懂事。”
“梁老師!”
車已駛入靶場休息區,遠處紅光閃動,有稀疏的噠噠槍聲,仿若有鞭子在抽打那些黑霧籠著的山體,聽來頗震撼。
十音習慣性先察看環境,往停車區匆匆一掃,瞥見一輛頗眼熟的車。她格外留意了一下車牌,確實如她所猜測。
這位竟也來了靶場?
梁孟冬看十音關注的是輛黑色超跑,譏諷地笑:“追求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