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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的一個早晨,辰嵐正從翰林院出發要到朝陽的書房上課;回想起三天前祈安送自己回宮時,那擔心不舍,叮嚀再叮嚀的模樣,她心中就感到無比的甜蜜欣慰,再加上漱雨知道自己女扮男裝的真相后,不僅不怪罪于她,還允諾要替自己想辦法脫身,想她柳辰嵐何德何能,生命中竟得如此多貴人相助,上天真是太獨厚自己了!思及此,嘴角不由得就掛上了一抹微笑。
走了大半晌,當她到達朝陽書房之時,就看見書房門口站了許多宮女以及太監、侍衛,直覺告訴她,應該是有大人物來到了朝陽房中了。
稍稍低頭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容,辰嵐這才緩步從容的走進書房,一進到房中就見到朝陽親暱依偎在一位身著金色龍袍,威武不凡的男子身旁,果然是當今圣上駕臨。
這是辰嵐入宮十馀天來頭一次見到皇上,天威在上,她立刻恭敬的朝著圣上跪拜行禮并朗聲的說“臣柳辰陽參見皇上,愿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當今圣上雖已逾不惑之年,但依舊面色紅潤,精神抖擻,滿臉的威嚴神氣。此時他見到朝陽讚不絕口的夫子,心情大好的笑了開來“柳夫子平身,以后見了朕無須如此多禮,你能夠把讓朕頭痛不已的小朝陽收得服服貼貼,安安靜靜的開始學習課業,當真是不容易啊!前些時日,朝陽更是對著朕將你的本事吹捧上了天。趁著今天有空,朕特地繞到這里來,為的就是要對你論功行賞。”
聽到皇上的夸獎,辰嵐自是不敢居功,謹慎恭敬的回道“回皇上,臣只不過盡自己本分,將自身所學授予公主,是公主天資聰穎,學習力佳,才能在短短時間內進步神速,這實非微臣本事。”
“哈哈哈!愛卿不必過謙,朝陽有多淘氣,朕又豈會不知,是你懂得因材施教,才能讓她心悅誠服,專心學習。柳夫子,朕真應當好好賞你,這樣吧!朕升你為三品官,任職翰林院如何?”皇上笑著說出自己的打算。
聽到皇上如此賞賜,辰嵐心中一驚,趕忙的說“啟稟皇上,臣蒙圣恩,賜臣任職順天府尹一職,自臣到任至今,無時無刻不懷抱戒慎恐懼之心,以造福百姓為己任,以報答圣恩為宗旨。臣自小讀圣賢書,書中之忠孝節義深深影響著自己,現今府中尚有幾項計畫正在規劃值行中,懇請皇上讓臣能有機會將之完成,做位有始有終之父母官,如此方才能對百姓有所交待,對朝廷有所交托。”
皇上聽到他以這般婉轉的理由回拒了自己的封賞,心中雖感到詫異卻也不生氣,想朝中有多少官員,每日無不汲汲營營的想著如何加官進爵,為此,他們逢迎拍馬,無所不用其極,反觀這柳辰陽倒是個異類。
還有那晏祈安也是如此,想上次御史大人欲調他回督察院到職,也被他以這類似理由給請求留在順天府,難道這二人真以擔任父母官為樂,真想學那包拯的錚錚風骨流傳后世?
朝陽見自己的父皇沉默了半晌不作聲,生怕他因為夫子的拒絕而不開心,所以正思考著該如何懲罰他,于是朝陽心中一急,開口說“父皇在想什么?老半天不說話,您看夫子作揖的手都發酸了,您快叫他平身吧!其實朝陽覺得夫子這樣做是正確的呀,父皇不是老跟朝陽說,做任何事情都要全力以赴,切忌半途而廢。夫子現在不是正在堅持這兩件事,現在朝陽也明白了夫子的示范以及父皇的教誨,以后一定也會身體力行的。”說完話的朝陽更是親熱的往皇上身旁挨了過去。
聽到朝陽居然能用如此聰明的理由替夫子求情,皇上心中不禁感覺到自己的公主不僅長大懂事,思想也愈加成熟圓融了。思及此,他不禁龍心大悅“朕的朝陽當真長大成熟了,罷了!愛卿轉任翰林院一事就暫且擱置,待你將順天府的公務完成段落后再議吧。朕今天是專程來瞧朝陽的上課情況,如今時候也不早了,你們還不趕緊開始上課!”
看著替自己求情的小朝陽,辰嵐心中真是感激萬分,私下給了朝陽一抹笑容,她隨即正色大聲回應“謝圣上成全之恩,謝公主美言之情,臣定當鞠躬盡瘁以報效圣恩。”說完后,辰嵐攤開了書本,開始了今天的課程。
“君不見走馬行川,雪海邊,平沙莽莽黃入天。輪臺九月風夜吼,一川碎石大如斗。。。。。。”
同一日的早晨,醫館里的天磊結束了與幾位主事管家的冗長討論后,正忙里偷間的在自己診間里一面喝茶一面翻閱著醫書。這時忽然門口傳來通報聲“爺,漱雨姑娘來訪,不知爺是否要請她進來?”
聽到是漱雨來訪,天磊連忙站起身來,點頭說道“當然,快請她進來!”
不一會兒,只見漱雨娉婷出現在房門口,今天的她看似心情極佳,笑臉盈盈的模樣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更加美麗了。
一跨進門,她就迫不及待的開口“天磊,我今天是來告訴你,我母妃經過你前些天的診治開方,這兩日她的病情大有起色,今日甚至還可以下床走動了。。。天磊,你實在太了不起了!”
看著她如此開心動人的笑顏,天磊心中也大為寬慰“漱雨,你的夸獎真讓我受寵若驚,王妃的病情由于之前大夫們診治的方向錯誤,導致積淤在體內的毒素無法排除,所以癥狀自然也就無法緩解,如今她的病情大有起色,證明了我的方式是對的,我想,不出多久,令堂必定就會完全康復。”
看了看診間里只有天磊獨自一人,漱雨于是好奇的問“石大夫今天不用看診嗎?何以診間如此冷清?”
以天磊一貫冷淡的個性,若是旁人問及這般問題,他多半選擇漠視忽略不予理會;可不知怎么地,此刻自己的心中卻不希望讓漱雨對自己產生一絲絲的誤解,于是乎,他親自替她斟了杯茶,和顏悅色的解釋了起來。
“今天我因為有事情,所以沒安排看診。方才與幾個管事結束了會議,等會兒還有幾位遠從關外以及周圍地區的管事會陸續到達,是以現在的我,只是忙里偷間的喝杯茶、看本書罷了。”
“我聽祈安說,你家大業大,這醫館只是你事業的一小部分而已,今日一見,方知我心目中的石大夫果然非池中之物。我猜想若不是因為祈安與辰嵐二人,你是絕對不會在順天府停留這么多時日對不對?”漱雨看著他說出心中的猜測。
聽完她的話,天磊彎起嘴角笑了笑“得到當今豫王府郡主的夸獎,在下實在愧不敢當!沒錯,這經商才是我的本業,行醫只是我的興趣罷了。我想等到辰嵐的事情有個圓滿解決之后,我也該回到關外的石家堡去了,畢竟那里才是我真正的居所,而且那里也還有很多的事情等著我去完成。”
聽到他要離去這件事,漱雨心中瞬間泛起了一股不舍之感,那酸澀的感覺讓她的臉色忽然黯淡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