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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頭的程明聽了便笑起來,插嘴說道:“越說越不像話了,什么死不死的,小孩子也沒個忌諱。不過說起來,我也不覺得現(xiàn)在辛苦。”
皓辰眼神微微一動,是呀,現(xiàn)在的生活與貧苦老百姓比起來,哪里是辛苦,她隨即笑了起來,自己還沒有一個孩子看得清楚。
孔尚瑾看著皓辰的神情有些莫名其妙,抿了抿嘴,又添了一句:“天底下想要得到什么,先要付出什么,不勞而獲最要不得,雖說我們出生大家,但若是自己沒本事,將來還不得敗壞了家業(yè)。”
皓辰眼神微微一閃,卻笑著說道:“你說的很對,看來小師妹才是我們之中最通透的,以后師姐還得多多向你請教才是。”
孔尚瑾嘻嘻一笑,捂住自己的頭發(fā)說道:“可別,師姐只要別老是弄亂我的頭發(fā)就行啦。”
皓辰見她撒嬌弄癡的模樣,心中也是喜歡,她自小孤身一人,身邊難有親近的,程明雖好,但為人克己,鮮少有與她笑鬧的時候。于此,皓辰對孔尚瑾又多了幾分喜歡,索性故意又蹂躪了一把,笑著說道:“這可由不得你。”
☆、春宴
經(jīng)過這件事,孔尚瑾與皓辰的關(guān)系倒是更加親密了一些,以前的時候,皓辰對她也很好,但那種好是把她當做一個晚輩孩子來疼愛的好,而現(xiàn)在,許多時候孔尚瑾覺得,這個人終于把自己當做能說話的平輩人。
永寧候與程慶山雖然也頗為看重孔尚瑾,但更多的時候還是把她當做一個孩子來對待,就算是家里頭的侄女也是如此。如今有了皓辰,孔尚瑾也愿意多與她親近一些,有些話老娘和師父說都不合適,對著皓辰倒是能說。
這頭孔尚瑾一心只讀圣賢書,那頭馮氏卻犯了難。包括孔尚瑾在內(nèi),永寧候共有四男四女養(yǎng)大成人,孔尚瑾年紀還小,除了庶出的第四子孔尚云還待嫁閨中,其余的子女都已經(jīng)成家立業(yè),像是孔尚杰,最大的女兒都已經(jīng)十二三歲。
而現(xiàn)在的問題就是這個小兒子,永寧候是個規(guī)矩的,對嫡出庶出的態(tài)度十分分明,這也讓侯府較為安靜,不會讓庶出的子女有非分之想。馮氏雖然是個厲害的主母,倒不是那種苛責的人,子女嫁娶的好,對侯府也只有好處。
前頭的三個兒子,庶長子嫁給了新科進士,如今隨著妻主在任上,二子嫁給了安國公的庶出女,那是他自己樂意看中的。三子便是孔尚香,如今已經(jīng)有了兩個女兒,過的十分美滿。而唯一未出嫁的孔尚云生父是侯府的家生子,當年老太太賜下來的人。
當年徐氏還在的時候,可沒少給自家女婿添堵,偏偏他還是公公,給女兒房里頭塞小侍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情,幸好永寧候不是個糊涂的,一個是出生榮國公府的嫡夫,其他不過是逗樂用的小侍,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當初徐氏沒少塞人過來,但安安穩(wěn)穩(wěn)生下兒子的,只有一個顧氏。馮氏的手段厲害,當年鬧得厲害的那幾位,如今骨頭渣子都不知道在哪兒,顧小侍是個聰明的,早早的投向了馮氏,讓先老太太吃了啞巴虧還得往肚子里頭咽,雖然因此失去了老太太的扶持,結(jié)局卻比其余的小侍好了太多。
馮氏見他是個知趣聰明的,長得也算嬌艷,便留下人給老侯爺打發(fā)時間,永寧候雖然寵愛幾分,但顧小侍卻一直以馮氏唯馬首是瞻,連帶著所生的兒子孔尚云也是如此,當年孔尚瑾還小的時候,就沒少收到這位小哥哥送來的衣服鞋子。
人心都是肉長的,比起雖然活潑會討巧,但滿腹心思的二子,馮氏也更加喜歡這個四兒子。等孔尚瑾出生之后雖然忽略了一些,但也頗為照顧。明朝的男兒,一般到了十五及笄就要出嫁,富貴人家會稍微晚一些,但一般也差不了多少,孔尚云礙于輩分,跟著孔尚杰他們一起守孝,如今卻已經(jīng)十六歲。
去年的及笄禮還在孝期中,自然不能大辦,孔尚云與顧小侍雖然心中憂慮卻也毫無辦法,沒瞧見二娘子都被關(guān)在祠堂,如今還沒出來嗎,但現(xiàn)在已經(jīng)出了孝,孔尚云的年紀也到了,就容不得他們不著急。
馮氏聽顧小侍提了兩次,也確實是上了心,如今這一年不是科舉之年,想要找新科進士卻是不太容易,總不可能讓孔尚云為了一個不知道在哪兒的進士娘子繼續(xù)等下去吧,但是京中呢,以孔尚云的身份,那還真的是上不上下不下,十分為難。
左思右想,馮氏索性打算在家中辦一場春宴,一來是家里頭已經(jīng)出了孝期,也該活動活動,去去晦氣。二來也算是給孔尚云補一個及笄禮,到時候他放出四子尚未婚配的消息,有心的人家自然會找上門來。再有一個就是,永寧候府沉寂了三年,女婿們也該悶壞了。
永寧候府的院子夠大,若是夏日的話還能看到清荷,如今春日院子里頭百花齊放,正是美不勝收的時候,聽了馮氏的話,侯府上上下下忙碌起來,女尊國的男兒出門的時候少,尤其是嫁了人生了女的,更是難得有機會,如今馮氏開口辦春宴,三位太太都頗為高興。
如今家里頭已經(jīng)是大太太呂氏當家作主,馮氏這邊倒是空閑下來,孔尚瑾每日早出晚歸的,等她知道這個消息,已經(jīng)是春宴的前一日,孔尚瑾暗道自己真是忽略了家里頭的事情,看了眼春蘭說道:“怎么不早說?”
雖然明天是她的休沐日,但萬一安排了事情,豈不是兩邊為難。春蘭聽了卻笑著說道:“是太太不讓奴才們告訴四小姐,說您一門心思的讀書,不要因為這些瑣事打擾了。再說也是請各家的太太少爺上門來玩,小姐若是有事,不在家也是無關(guān)的。”
以馮氏的意思,自家小女兒還小著呢,遠不到相看的時候。人都說三歲看老,馮氏卻不太相信,若是早早的訂了親,以后才發(fā)現(xiàn)對方長歪了那才叫冤枉,所以便也沒有特意告訴孔尚瑾。
孔尚瑾穿越過來,前三年的時候太小,各種宴會馮氏都要把她關(guān)在家中,或者牢牢的攬在身邊,壓根沒有見識的機會。后頭三年就忙著守孝,更加沒機會了,如今一聽倒是來了興致,笑著說道:“那我明日陪父親在家吧,最近都沒時間好好陪著父親。”
春蘭哪里不知道她的心思,但還是笑著說道:“四小姐就是有孝心,太太知道了肯定高興。”
小女兒樂意陪著自己,馮氏自然是高興的,這一日來的人不少,大部分都是不需要馮氏親自招待的,能坐到馮氏身邊的,除了榮國公那邊的親戚,便是大太太的娘家人,一群人對著馮氏猛夸孔尚瑾,倒是讓她再一次羞的臉頰通紅。
臉頰紅彤彤的孩子更加招惹一群深閨男兒的喜歡,尤其是孔尚瑾年紀尚小,還不到避諱的時候,誰都要上來捏一把。
其中一位珠華玉翠的太太笑著說道:“四娘子如今便出落的這般人才,將來還不得迷倒了一城的男兒。”
馮氏微微一笑,笑著說道:“哪里有你夸得那般好,四娘還是第一次見到秦太太吧。”
孔尚瑾確實是第一次見到這位秦太太,事實上她以前見過的,大部分太太都是家里頭的親戚,不過這也不妨礙乖乖行禮。
秦太太似乎頗為喜歡孔尚瑾,給出的見面禮豐厚異常,孔尚瑾微微一愣,看了一眼馮氏才收下。
馮氏眼神微微一閃,笑著說道:“瑾兒年幼,就別陪著我們一群爺們了,出去找你侄女們玩兒吧。”
如今屋子里頭年少的不多的,大部分都是到了待嫁之年的,就像她家四哥這會兒就羞羞答答的站在馮氏身邊。除此之外,就算是看著年輕,也已經(jīng)是人家的媳婦子了。再年幼一些的,少女們都由孔青玨姐妹們陪著,少年們則是讓孔青珠幾人作陪。
孔尚瑾原本打算好好看看宴會有什么好玩的事兒,但走了一圈才發(fā)現(xiàn),家里頭除了多了個戲臺子,其余也就是吃吃喝喝,一群爺們湊在一起說話,更重要的是相互相看,若是有看對眼的,說不定改日就要上門提親。
對此孔尚瑾失望萬分,索性就朝著園子那頭走去,一邊又想著能跟著父親來參加春宴的,年紀大一些的少女倒是也有,自己這會兒過去說不準還能結(jié)識幾位朋友,至于孔青珠那邊的少爺們還是算了吧,雖然年紀小,但也要避嫌才是。
因為原先在馮氏身邊,孔尚瑾身邊也就沒有帶人,畢竟這里是侯府,她從小長大的無比熟悉的地方,閉著眼睛也知道該往哪里走。
誰知道剛剛走到園子里頭,便聽見湖邊聽那邊傳來壓低啜泣的聲音,孔尚瑾皺了皺眉頭,暗道不會是哪房的小廝吧,在宴客的日子哭泣讓人聽見了,還不知道會傳出什么話來。
想到這里,孔尚瑾皺眉走了過去,走近了一些才發(fā)現(xiàn)自己猜錯了,只見一個七八歲大的男孩子摔在亭子旁邊,這會兒捂著臉在哭,也不知道是不是摔到了哪里。
看男孩的衣服就知道不會是家里頭的小廝,若是沒看錯的話,那料子很罕見,馮氏也有一些,覺得好看特意送去給了孔尚香。
既然已經(jīng)走了過來,孔尚瑾便走了上去,開口問道:“你怎么了,摔到哪里了嗎?”
男孩似乎一驚,猛地抬起頭來,劍眉星目,皮膚比養(yǎng)在深閨的那些少爺們略深一些,不過也就是淺淺的小麥色,若是放到現(xiàn)代,倒是個十分可愛的小正太。
看見來人,男孩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收了眼淚,訥訥說道:“我的裙子臟了。”
孔尚瑾也發(fā)現(xiàn)他的裙邊臟了一片,想著他的身形跟孔青珠差不多,便說道:“我讓人帶你去換一身吧。”
說完這話,孔尚瑾才發(fā)現(xiàn)他的手掌也擦破了皮,略微帶著幾分血絲,暗道這男孩倒是也奇怪,不先處理自己的傷口,倒是因為擔心衣服弄臟了而哭,便索性蹲下了身子,用手帕將他的傷口擦拭干凈,見只是磨破了皮才問道:“你的絹帕呢。”
男孩似乎這才回過神來,臉頰紅彤彤的將自己的絹帕拿出來,淡青色的帕子上頭繡著朵朵紅梅,看著倒是十分可人,不過孔尚瑾壓根沒有欣賞的心情,直接拿來給他包上,才笑著說道:“暫時好了,待會兒要讓人看看。還有摔到哪里嗎?”
男孩耳朵紅紅的搖了搖頭,孔尚瑾這才把他扶起來,見他一雙眼睛還是紅彤彤的,笑著從荷包里頭拿出一顆梅子糖來,塞進男孩的嘴巴說道:“那可別哭了,我送你去換身衣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