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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尚瑾眉頭微微皺起,忽然想到,檢察院在今年之前,趙旭還不能完全的掌控,只因為這地方是原本被三皇女滲透最厲害的院所,后來趙旭將鎮國公之子納入宮中,成為如今的孫賢妃,恐怕也有幾分寓意在。難道真的是三皇女遺留下來的人動了什么手腳。
孔尚瑾心中有些無法理解,要知道三皇女可是死在八皇女的手中,三皇女遺留下來的人手,即使是要打擊報復,首選的人,也該是斷了一條手臂,那位被養在京中的十皇女才是啊。
再有一個,三皇女死的時候,先帝可還活著,如今趙旭的地位已經穩穩當當,他們不想著投誠,何必這般作死。
凡是人做出一個舉動,必定有背后的利益在,在孔尚瑾看來,孟兆楠在江南一帶竭澤而漁,那就是自己作死!別的不說,趙旭上位之后,雖然并不重用其他皇女遺留下的人手,但也并不趕盡殺絕,畢竟大部分參與了黨爭的臣子,已經被先帝全部卡擦了。
孟兆楠若是能安安穩穩的做她的巡撫大人,未必沒有風光告老那一日,而現在,江南的事情已經掩蓋不住,孟兆楠肯定也知道,即使她能弄死一個兩個的欽差,總不可能與整一個朝廷為敵,如今朝中無大事,趙旭肯定會騰出手來,狠狠的收拾她。
到底是為什么,孟兆楠選擇了這樣一條路,莫不是在三皇女受寵的時候貪的太多,以至于收不住手了。左思右想,孔尚瑾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這個理由了,倒是也有幾分可能,畢竟身在官場身不由己,三皇女一死,沒有人給這位孟大人背著,自然攤子只會越來越大。
想到這些,孔尚瑾暫時將這個疑問拋到腦后,問道:“如今江南,哪里的情形最糟糕?”
李夢軒嘆了口氣,繼續說道:“麗州那邊,麗州一帶直接受災,百姓百無存一,不僅僅是良田,連房屋都所剩無幾,百姓求告無門,只能逃難到附近的州府,偏偏孟兆楠下了令,不許任何州府收容難民,強行將他們驅趕回原籍。”
孔尚瑾皺了皺眉頭,若是這樣的狀況持續下去,恐怕不僅僅是大水,瘟疫,更有甚者會發生民亂,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
果然李夢軒已經繼續說道:“下官進京之前,已經聽說有難民集眾,搶掠富戶的事情發生。”
“大人,若是真的如此的話,我們是不是先去鄭州,請那邊的指揮使派遣軍隊隨行,不然的話,大人的安全恐怕。”聽了這話,隨行的下官果然心中擔心,這次孔尚瑾帶出來的人,卻是十分機靈的趙志龍。
孔尚瑾卻皺了眉頭,要知道鄭州在江南一帶的西邊,若是繞道鄭州再過去江南的話,前后肯定會耽誤不少的功夫。
但趙志龍的話也是對的,若是自己只帶著這些人過去江南,恐怕不碰上難民,也會被孟兆楠一鍋端了。
思索再三,孔尚瑾吩咐道:“你帶上幾位太醫和護衛隊,先趕往江南,在附近先找地方隱藏起來,等我帶人過來,會合之后再一起進去。”
這般一來,不用擔心那幾位年老體衰的太醫耽誤行程,孔尚瑾親自去借兵,來回肯定比帶著這些人快。
趙志龍一聽,連忙說道:“大人,這可使不得,若是您身邊一個人都沒有,到時候若是遇到了什么事兒,這可怎么辦?”
說到底,孔尚瑾才是他們的主心骨,若是這位大人出事,即使他們能把事情辦得圓圓滿滿的,皇帝也不會高興到哪里去。
孔尚瑾卻好笑的說道:“你們跟著我才是累贅,遇到什么事情,我總是能自救的。放心吧。”
李夢軒這時候卻說道:“不如我隨大人一起趕往鄭州,我與那位鄭州指揮使略有相識,能夠省卻幾分功夫。”
孔尚瑾眼神微微一閃,想了想還是點頭答應下來,轉頭吩咐那些護衛:“你們好好保護幾位大人的安全,先不要貿貿然行動。”
為首的隊長有些猶豫的說道:“但是皇上吩咐,讓我們一定要保護大人的安危。”
孔尚瑾卻說道:“皇上也說了,讓你們聽我的話,再說了,我前去借兵,能有什么事兒。”
那隊長聽了這話,總算是沒有再堅持,孔尚瑾看了看他們的隊伍,又囑咐了趙志龍一番,才帶著李夢軒朝著鄭州的方向趕去。
這頭趙志龍心中忐忑,帶著人一路快行,那幾位太醫身體有些吃不消,但也知道事情輕重,并不敢有任何怨言。
誰知道一路走走停停,趙志龍越看越覺得心里頭奇怪,按理來說,江南一帶出了那般的大事,這一路走來,就算孟兆楠將難民全部攔住,也不可能一點兒風聲都沒有。
越是靠近江南,趙志龍越是心驚肉跳,周圍的百姓雖不是笑容滿面,但并無多少愁苦,她詢問了幾次江南的事情,她們也都是一問三不知。
別以為百姓愚昧,這樣的大事,首先知道的就是他們,趙志龍心中赫然明白,這件事是個陰謀。真要是那樣的話,單獨行動的孔大人,這會兒肯定遇上了麻煩。
正如趙志龍所想,這會兒孔尚瑾確實是遇到了大麻煩,看著手臂上的傷口,對面那原本斯文文人模樣的李夢軒如今戴上了猙獰的臉孔,手中的尖刺上頭尤帶著血色,哪里還有絲毫為國為民的模樣。
孔尚瑾冷笑一聲,將佩劍擋在面前:“終于忍不住了嗎?”
李夢軒臉色微微一變,冷冷說道:“莫非你早就知道。”
孔尚瑾卻搖了搖頭:“原本我確實不知,還以為有人能夠手段通天,不但攔住了驛站的消息,還讓檢察院毫無作為,不過這一路走來,李大人的體格,實在讓我心中懷疑。”
李夢軒冷冷一笑,卻不知道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綻。孔尚瑾卻說道:“一個為國為民的好大人,似乎很著急的趕路,但即使如此,這位大人也不該忽視了身邊的百姓才是。”
李夢軒忽然想到,昨日晚上,他們借宿民家,她大晚上的肚子餓,便讓那家的夫郎做了一晚肉絲面。
孔尚瑾自然不會因為這般細小的事情,就懷疑了這位寫了血書的李大人,只是一路走來,即使李夢軒假裝的很好,多多少少有些破綻,不是真正的好人,即使演繹的再好,細心觀察的話,總還是有些不對勁。
孔尚瑾心中有了懷疑之后,便細心觀察,等看見李夢軒手掌里頭帶著薄薄的繭子時,才確定了一些。
雖然不是說文人便不會習武,但按照朝廷的記載,這位李大人可不是會武藝之人,而她手中的繭子,沒有個幾十年也下不來。
李夢軒冷冷一笑,嘲諷著說道:“你就是知道了又能如何?如今可是太晚了!”
孔尚瑾卻說道:“怎么會晚,既然知道你是假的,那江南大難恐怕也是假的,孟兆楠固然不是個清官,但不可能昏庸殘暴至此,想必大水是有,但早已經被解決了吧,你們此次動作,莫不是只為了引我出京。”
作為戶部尚書,想拉她下馬的人不在少數,但這般大費周章,總不可能只為了她。孔尚瑾心思百轉,唯一意識到的是,京中恐怕已經爆發了大亂子。
果然,那李夢軒笑著說道:“就算我殺不死你,但狗皇帝一死,你便是喪家之犬,自然有人會幫我收拾你。”
孔尚瑾眼神一冷,若是真的如她所料,這次京中的麻煩還不小,她相信趙旭并不是那么容易對付的人,但一想到家中老小,難道有些心浮氣躁:“那我就先收拾了你,黃泉路上,你可以慢慢等,看我會不會下來陪你!”
論單打獨斗,李夢軒自然不是孔尚瑾的對手,既然孔尚瑾已經對她起了疑心,自然繞開了去鄭州最容易被埋伏的路,李夢軒臨死之前,還在狂笑,那種笑聲讓孔尚瑾心中暴躁。
幸好,這里距離鄭州已經不遠,如果京城出事,那么鄭州的軍隊,很可能成為救命的關鍵。
這些人肯定不會想到,千辛萬苦的將她弄出京城,使得趙旭斷掉了一條臂膀,卻帶來了另一個大麻煩。
或許在他們的心中,趙旭即使信任孔尚瑾,也不會將兵符給她,最多不過是下一道圣旨,讓孔尚瑾能夠驅使鄭州的軍隊賑災罷了。
一沒有兵符,二沒有圣旨,孔尚瑾即使巧舌如簧,也不可能說動那位指揮使。畢竟沒有御旨,隨意動用軍隊可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可惜的是,趙旭超乎預料的信任這個師妹,居然私下里將兵符給了她,從而給了孔尚瑾絕地反擊的機會。
當然,只憑著一個李夢軒,幾句似是而非的話,就敢直接拉著軍隊往京城走,也不是尋常人敢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