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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值得嗎?」
吳彤抬頭問柏森。
「值得。」柏森很篤定地回答,「彤,雖然我不是評審的教授,不過我覺得一定會被選上。題材很新、而且很真,雖然技巧上要跟大二或大三地去拼可能會蠻吃力的吧!不過細膩度你是不會輸?shù)摹!?
「嗯。」吳彤聽著又定下心,繼續(xù)畫。
「呵,真期待可以看到你的畫表了框在展間墻上的模樣。」
吳彤聽著笑了,她用「期待」,不是「希望」,好像確信吳彤一定會入選一樣。
「森,你有展過畫嗎?」吳彤放下調(diào)色盤問著,感覺自己沒日沒夜地畫了幾天,有點頭重腳輕。她聽過柏森的獨白,但是輕描淡寫地被說過去了,現(xiàn)在吳彤想知道更詳細的故事。
「沒有,呵…」柏森愣了一下,才笑著回答吳彤,又馬上接口說,「那是悲傷的過去,別提啦!現(xiàn)在要開心的吃頓飯,好好享受當(dāng)下才對。」
柏森的畫這么好,怎么從來都沒展過?吳彤想著,感覺太可惜了一點。她還想發(fā)問,但柏森不斷的顧左右而言他,彷彿休息吃飯是此刻最重要的事情。
「彤,你真的要好好休息,不然畫沒有交出去就暴斃了,那可不好。」說著就閃進廚房翻起了冰箱。
吳彤抹了么抹掌心,上頭沾了點白色的顏料,摸起來有點油膩、有點黏黏的。她跟著柏森走進廚房,一邊思索著言語怎么開頭。
「我不會煮菜耶!如果要調(diào)個簡單的小酒還可以,不過加熱這件事情呀!呵呵,有難度哦!」柏森翻著冰箱,找出一袋土司跟起士片,又探頭找著培根跟生菜,「土司夾點料就叫三明治,這我還會,呵。」
吳彤心情沒來由的復(fù)雜起來,雖然她跟柏森在一起的日子總是開心的,但吳彤老是搞不清楚抱在懷里的人到底在想些什么,是不是她的過去使得她老是口是心非?即使她并不打算如此,可是永遠在滔滔不絕時不把真心話說出口?
柏森對她有一定程度的坦白,吳彤相信自己或許已經(jīng)是世界上最瞭解柏森的人了。但就好像吳彤還懵懂時的作畫一樣,你老是以為自己畫完了,但永遠都還有點什么東西能夠加到畫上,永遠都沒有碰到完整的那一天。
「森…」
吳彤才開口,柏森又笑著轉(zhuǎn)頭問她,「你喜歡吃火腿還是培根?」
愣了愣,計劃被攪亂的錯愕,「都好。」吳彤勉強開口。
這一停頓,讓吳彤又重新思索過了。她自己又給了柏森怎么樣的理解了呢?她自己是這么樣一個看起來沒有情緒的人,即使她在心里有過千萬字的文章,出口時可能只濃縮成寥寥幾個字,她沒資格講公平,她也沒有讓柏森知道她的全部(即使她不刻意隱瞞),那吳彤憑什么反過來要求柏森?
這讓吳彤茫然了,突然間又什么都不確定了…這樣講起來,她到底跟睡過柏森枕邊那無數(shù)女人有何差異呢?
吳彤想起第一次在柏森家過夜的晚上,那夜里的畫面不至于讓吳彤震撼到產(chǎn)生陰影,但她不會忘記:柏森是個有慾望的女人。
那些一夜情的對象至少可以滿足她…可是自己就…
吳彤頹喪的退出廚房,坐回畫布前,拾起畫筆。
「想太多。」
她對自己說,即使知道如此,吳彤還是心神不寧。
因為唐湘穎、因為柏森,吳彤才意識到自己有多么懦弱,好像斷臂的人一輩子無法摘下樹上的果實,她可以站在谷底看到天空,但她永遠沒辦法憑著一己之力離開佇立的幽暗的、沉默的世界。
她一直覺得先天疾病并沒有對自己造成多大影響,她可以是個正常人,但現(xiàn)在吳彤懂了,終于悲戚的對自己承認:我有病,我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