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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哪?」
吳彤慌張的拉住要起身的柏森,她生氣了嗎?還是很失望很失望?
她努力過的,真的,但為什么這么一件你情我愿的事情,在她的感情里頭就必須這么艱辛?
吳彤看著柏森帶笑意的、溫柔的眼,祈求著再一次包容。
「別擔心,鎖門跟關燈,呵。」
吳彤躺在床上,扭了扭手中的棉被,她閉著眼抗拒睡眠,等待柏森回到她身邊。
自己是怎么回事了?三番兩次的拒絕柏森,自己也不是小孩了,怎么會這么樣的抗拒?
還是說性跟愛完全是可以分開的嗎?這想法讓吳彤嚇到自己了,是呀!其實沒什么好訝異的才對,只是就跟一些災難一樣,聽著就聽過去了,但如果發生在自己身上,是會震驚、會不可思議的。
吳彤從來都沒有對任何人有過感覺,沒有事物可以篤定。
她再張開眼時,看到純白的天花板,眼前浮現一閃而逝的彩色點點。
想著自己的際遇,茫茫人海里,相遇就是種奇蹟。
但對吳彤而言,她既無法告白、也不知道怎么接受告白,在相遇的奇蹟上頭,如果能夠懂得彼此的心意,那是奇蹟中的奇蹟。
自己何以如此幸運,遇上這么多的奇蹟?
「好久…」
柏森去了好久,關燈跟鎖門,需要花這么多時間嗎?
外頭靜悄悄的,沒什么動靜,柏森究竟在干什么?吳彤想了想,下定決心似的撥開棉被,下了床要找尋柏森。
她輕手輕腳地走進客廳,看到自己的畫在黑暗中看起來氛圍很鬱悶,周遭還彌漫著一股松節油的味道,柏森的人影在畫布邊,像被按了暫停鍵似的,動也不動。
吳彤安靜地走近,好奇是什么讓柏森如此異狀。
隨著她離柏森距離越來越靠近,她才慢慢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驀地心里一慌,柏森手中正拿著吳彤今天在廁所寫的紙條,盯著看了好久好久。
「呵,彤?!?
柏森意識到吳彤站在身邊,轉頭自然的笑了笑。
就像那個晚上,像她吐露了許多關于她在whitelies的過去的那晚一樣,吳彤嗅到一股接近絕望的無奈。
吳彤感覺自己像是做錯事般低下頭。
「對不起,我又刺探了?!?
她就知道!她就是不想看到柏森這種神情,才在走出廁所后就打消把紙條給她看到的念頭!
「干嘛道歉呢?」柏森幽幽地說,垂下頭又看了看紙張,陰影佔據了她的半張臉,吳彤只看得見她帶笑的嘴角,笑得凄慘,「是我的錯不是嗎?呵,我懂你的意思,彤,不過這剛好是我不擅長的事呢!」
不擅長什么?柏森可以談論很多事情??!她對事物坦白的程度到了一個讓吳彤羨慕的境界了,她還有什么不足的?
「彤,你懂嗎?我沒有辦法置身事內的講自己,我也從沒試過,坦白地將情緒展露在人眼前…」
柏森說著,還在笑。
這讓吳彤迷惘了,她為什么能夠笑著憂鬱,為什么在這股灰色氛圍里頭,她還能加上溫暖的色調?最讓吳彤不解的是,明明哀傷的臉孔,此刻的笑容卻陰鬱的美的震懾人…
「別說了。」吳彤搖了搖頭,就像之前那晚一樣,她老是在問出口后后悔了自己的疑問。
如果你的文字將會刺傷自己,那么就別說出口吧!
是我,是我太執迷不悟,以為人就像靜物,必須掌握每一個細節,才能夠成功地描繪…
吳彤在心里糾結。
「我欠你,好多解釋。」柏森放下紙張,抬眼看吳彤,「有天,你會有完整的故事,我將不會隱瞞…意思是,我會用最真的表情來述說?!?
吳彤點頭,心中開始動搖,自己或許不會期待那天到來,這恐怕不是自己能不能接受的問題...她開始替柏森擔心。
「…呵,不過不是現在啦!彤,沒有什么事情比得上飽飽地睡一覺囉!」
吳彤跟隨柏森走進房里,卻在離開前,抓起桌上那素描紙,用力地揉成一團,奮力朝黑暗中一擲,于是那紙團掉進了她平日畫油畫、如今是空空如也的油罐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