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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茹側身一瞧——
真真是冤家路窄,不是那傅十一,還能是誰?
梅茹懶得跟這人多搭理話,一搭理就沒完沒了了,她趕緊悄聲對孟蘊蘭道:“咱們再去挑旁的。”
對于梅茹主動避讓,牙不尖嘴不利,傅釗還真有些不習慣,他連忙跳腳問道:“三姑娘,你不要了?”
“是了,先來后到,我不要了。”梅茹順著他話道。
可就算如此,傅釗還是覺得氣不過,恨不得要跳腳。
“你為何不要?”傅釗追著問道。
梅茹笑道:“真是奇了,我不要還不行了?非要跟你爭,你心里才歡喜?”
孟蘊蘭不明所以,小聲勸道:“循循,你若是喜歡,做什么不要?”她望著傅釗,直接問道:“這位公子,這方屏風你究竟讓不讓我們?說了這么久,也不給個痛快話!”
其實孟蘊蘭顧及自己才女名號,平日在外頭絕不會如此放肆說話,今日跟在梅茹身旁,又見循循和對面那人似乎熟稔,才不小心插了一句嘴,說完她便覺得不妥,縮了縮脖子,有點心虛。
傅釗怔了一下,瞥向孟蘊蘭。
他原先是遠遠見過名滿京城的女公子孟蘊蘭的,這會兒便認了出來。
這三人年紀相仿,傅釗原本和梅茹差不多高,可翻過一歲,就比她多冒出一個腦袋了,孟蘊蘭又比梅茹矮了小半個頭,這會兒站在梅茹身旁,穿著半舊舒服的水綠襖裙,看上去瘦瘦弱弱的,沒想到這位孟才女的一張嘴竟跟梅茹一樣厲害!
雙拳難敵四手,一張嘴也說不過兩個人,自然溜之大吉。
傅釗梗著脖子回道:“自然不讓!”說罷,往外走了兩步,又對掌柜的吩咐:“快些弄好,送到外面車上。”
聽到這人實在胡攪蠻纏,孟蘊蘭挽著梅茹的胳膊,小聲無語道:“循循,這人既然不讓還說這么多,是不是有點傻?”
傅釗已經走到了外面,這會兒聽到“循循”二字,他步子不由頓了一頓。
待這人走后,梅茹才告訴孟蘊蘭傅釗的身份。孟蘊蘭一聽,呀了一聲,轉而壞笑道:“循循,就是這位傻殿下送了你四屜包子呀?”
“我已經還了啊……”梅茹糾正道,說罷,她也笑的很壞,“好蘭兒,我都快忘了這事兒了,倒是你怎么一直惦記著殿下的包子?”
“誰惦記了?”孟蘊蘭氣的撓她,“可不許你亂說!”
且說傅釗乘馬車到燕王府,那會子傅錚剛從宮里頭回來。
見著他來,傅錚冷冷蹙眉:“釗兒,這會兒不好好的在南書房讀書,跑出來做什么?”
傅釗笑道:“哥哥,你這回可錯怪我了。”見傅錚狐疑,傅釗邀功道:“好哥哥,過兩日不是你的生辰么?我早早就想尋個風雅的小玩意兒給你,今日可算是買著了,眼巴巴的買來獻寶呢,熟知又落你一通教訓!”
傅錚愣了一愣,才彎起唇,淺淺一笑,如春風破冰。
倏地,又斂起笑意。
他叮囑道:“釗兒,過些日子我要離京,你平日就貪玩,如今更要記得時時勤勉。”
“七哥要去哪兒?”傅釗疑惑道。
傅錚道:“前些日子有人上了道折子,奏的是鎮國將軍方登云、陜甘總兵孟政克扣軍餉一事,朝里幾方為此爭來爭去,遲遲定不下一個過去的人,今日賀太傅便舉薦了我去。”
“孟政?”
傅釗略略思量,訝然道:“我今日還遇到了他女兒和梅三呢。”
傅錚聞言微微一頓,他抬起眼,淡淡望向旁邊的釗兒。
傅釗指著那道娟秀屏風說:“七哥有所不知,我們還為了這方小屏風爭了幾句呢。”說著,他又不無得意道:“梅三原本也是想要的,我就偏偏不愿意讓給她!”
傅錚默了默,這才轉頭重新端詳面前的屏風。
這道屏風不高,雙面繡著梅蘭竹菊,不知用了什么繡法,那些枝葉片片舒展開,仿佛被風輕輕拂過,說不出的溫柔嬌媚。
傅錚靜靜看著,沒有說話。
忽的,就聽傅釗又拍手笑道:“哥哥,你知道么,那梅三竟然叫循循?這二字簡直太好笑了!怎么會有姑娘家叫這個?”
“循循,循循……”傅釗搖頭晃腦連喚兩遍,還是覺得不過癮,忍不住哈哈大笑。
傅錚垂下眼眸,仍是一貫淡淡的模樣,看不清神色,他只是沉沉訓誡道:“那是人家姑娘家的閨名,你喊像什么樣子?成何體統?”
傅釗扁扁嘴,不敢再喊了。
☆、第 24 章
二月初十是杜老太太的壽辰。
這日梅茹早早起來,跟著喬氏去給老太太拜壽。
春熙堂內,一團熱鬧,二房的幾個哥兒都在,最小的淇哥兒剛學會走路,今日穿的金燦燦的小襖子,肉團子似的雙手捧在一塊兒,正朝老祖宗賀壽呢。杜氏笑的合不攏嘴,臉上皺紋都舒展不少。喬氏也跟著笑,可笑著笑著,又不禁想到自己遠在外頭的梅湘。梅湘這一走十數日,還沒有信回來,也不知他到底如何了……光這么一想,喬氏就覺得臉上的笑繃不住了。
幾個哥兒后,便輪到幾個姑娘。
大姑娘梅蕓今日是一水的湖藍裙衫,安安靜靜,跟她的性子似的,二姑娘梅蒨則是一貫的銀白色,整個人越發出塵,跟仙子似的,余下兩個小的,三姑娘梅茹和四姑娘梅萍,顏色就艷麗出挑許多。
四個姑娘站在那兒,水靈靈的,光是讓人看著就心生歡喜,杜氏還是笑的合不攏嘴,難得對梅茹也溫和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