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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姻緣哪兒就能這樣看配不配的?
待到回門這日見大姐姐滿面含羞,大紅如意紋的長褙子,底下是淺水紅百褶裙,越發(fā)襯得眉眼嬌滴滴的,梅茹便知這二人定是琴瑟和鳴的。
如今姊妹幾個如今難得在一處說話,偏偏萍姐兒還在一旁好奇多嘴問道:“大姐姐,你在西平伯府如何?那幫人可沒為難你吧?”
這話可就有些難聽了,“萍姐兒!”梅蒨冷冷訓了一聲。
萍姐兒扁扁嘴,不說話。倒是梅蕓稍稍一怔楞,轉瞬即逝,仍是淡淡笑道:“都好?!?
大姐成親之后,梅茹便尋了個機會,想找喬氏說去莊子上的事兒。熟料剛磨磨蹭蹭了一會兒,喬氏就知她有話要說了。那會子奶娘正好將玥姐兒抱過來,喬氏摟在懷里哄著呢,頭也不抬,只是問道:“循循又有什么事?”
梅茹乖乖道:“我想去莊子里住兩天?!?
喬氏抬起頭,眉頭輕蹙:“上回已經(jīng)依你的意思將董氏接到咱們莊子里去住。但如今她和你大哥早就沒了干系,你再這樣忙前忙后,叫人聽著實在不好,讓她怎么另嫁?”
“我知道?!泵啡阋彩前l(fā)愁這些事,正想想個法子呢。
喬氏道:“一直住咱們莊子上也不是長久之計,若真想找個安頓地方,不如送去城外庵里小住,還能清凈些?!?
“庵里?”梅茹一聽連忙搖頭,“瑤姐姐身子不好,那種地方住著,怎么養(yǎng)???再說了,她一個人在外總得有個依仗?!?
“你也知道她得有個依仗?”喬氏瞪過來一記眼,“循循,她那哥哥嫂嫂就是她最大的依仗!”
“娘,你不知道,瑤姐姐那個嫂嫂就是黑心的!”梅茹有些急。
喬氏嘆了一聲,道:“那還能如何?”
“我先過去瞧瞧再說……”梅茹繞到正題上頭。
“你去也沒用!”喬氏打定主意。
“娘……”
“行了行了,別杵在娘跟前哼哼了?!眴淌吓牧伺拿啡隳X袋,又道,“玥姐兒這兩日要滿月,你明日先跟娘去趟蓮香寺替玥姐兒求個平安符回來?!?
梅茹纏著喬氏無果,悶悶不樂的回了房,意嬋悄聲道:“小姐,董家姑娘那邊派人送了口信來,似乎說錢氏要接她回去呢?!?
梅茹就知道靠裝病這一招托不了太久,等錢氏琢磨過來,再見到瑤姐姐好端端的在莊子里活著,還沒死,定要繼續(xù)打這個主意!
她一時有些心急,暗忖這事兒該找誰去幫個忙。
自己嫡親大哥不在府里,這事兒似乎只能去求二哥哥了??擅啡愀康娜送耆皇?,而且,若是被人知道是梅府在后面動手腳,只怕于瑤姐姐的名聲也不好。
梅茹這日去孟府也是悶悶不樂的。
她如今方物志已經(jīng)整理的差不多,正一冊冊的拿去給小喬氏過目呢。
這會子小喬氏翻著梅茹重修編纂的書冊,也不說話,只慢慢悠悠的翻完一本,末了,抬眼望著梅茹道:“循循這筆下的功夫頗有長進。”
梅茹一怔,好半晌才反應過來,這是在夸她呢!
姨母居然頭一次夸她?她這位姨母可是極難得夸人的……
梅茹愣了愣,旁邊的周素卿過來拿起桌上的一冊,翻了一頁仔細端詳了一會子,笑道:“茹妹妹的字是真的好,居然能自成一派,這冊子重編的也活泛有趣,讓人一看就舍不得松手了,不如借幾冊我回去長長見識?”
這有什么不可的?小喬氏揮手道:“沛瑾你自己挑就是了?!?
梅茹不知這位又要打什么主意,她心里頭還在想著瑤姐姐的事,一時懶得多猜,又恨不得離這人遠遠的。
梅茹坐到孟蘊蘭身邊,姊妹倆碰到一處又悄悄咬耳朵。
孟蘊蘭問:“循循你做什么悶悶不樂的?”兩個人再好,梅茹也不能將瑤姐姐的事到處說,這會子只道自己遇到了些難纏的麻煩。孟蘊蘭道:“我哥哥這兩日從書院回來,要不要去問問他?”
孟安?
梅茹想到安表哥那副呆呆的模樣,跟自己說個話還要臉紅,若是托付這個事兒,怎么看怎么不大對勁。
搖了搖頭,梅茹道:“還是算了?!?
托付孟安,她還不如去找不靠譜的傅釗呢,至少在周素卿那檔子事上,這位還是挺靠譜的。
這日夜里梅茹認真思量了一番該如何才能見到傅釗,可想來想去,也覺得是見不到的。這位是天潢貴胄,住在宮里頭呢,哪兒能隨隨便便見到?看來還得另找個人。再轉念一想,梅茹便想到了自己的大姐夫——謝柯。謝柯性子沉穩(wěn),辦事是極妥當?shù)?,就是不知他如今行事方不方便,不如找個機會去謝府試試其口風。
如此一想,梅茹心下稍安,第二日才跟著喬氏去那蓮香寺。
因為玥姐兒沒足月就生了,這些日子總是大大小小毛病不斷,又仿佛受了什么驚嚇,一到夜里頭就啼哭不止,那小嗓子都哭啞了,喬氏便想來寺里求個平安符。
母女二人到了蓮香寺,在廂房里歇了一會兒,喬氏便去住持凈明那里,梅茹不大愿意再去那兒,想到瑤姐姐的事,索性去菩薩跟前拜一拜。這寺里供奉的一尊觀音,據(jù)說大慈大悲,靈驗極了。梅茹便想著去磕幾個頭。
今日這寺里頭人不多,梅茹雙手合十,認認真真磕了幾個頭,又將要求的事說了一遍。靜琴去捐香油錢,梅茹又拜了一拜,方才起身。
出了觀音菩薩的大殿,梅茹有些不大放心,便又去其他殿里拜了一拜。
她還是頭一回這么誠心呢,卻萬萬沒想到蓮香寺的各種殿七七八八加起來竟有二三十個至多!梅茹起先勁頭十足,到最后那幾個偏得不能再偏的殿里,連和尚都在殿外點頭打瞌睡、尋常人更是不會來的地方,梅茹有些累,便悄悄坐在蒲團上歇了一會子腳。
只這一歇,身后便有人輕哼出聲,冷冰冰的刮在心尖上,不舒服。
梅茹蹙眉,扭過身去。這一看,她一時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
殿外,傅錚一身玄色銷金云紋團花長衫立在那兒。
梅茹只當自己花了眼,蹙了蹙眉,再定睛一看,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