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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逐漸由朦朧轉(zhuǎn)至清醒,不記得是什么時候睡著的,只知道頭痛得難受,全身也發(fā)軟無力,大概是這陣子天氣不穩(wěn)定害我著涼了。
離開被窩,我倒了杯熱水潤潤喉,發(fā)覺喉嚨有些刺痛,順手覆上額頭感受體溫,幸好沒有發(fā)燒癥狀,我可不想在這種大冷天出門看醫(yī)生。
盥洗完畢,我在餐桌前拉出椅子坐下,咬著老媽為我準備的火腿三明治,一手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
今天是星期五,再過兩天就要開學了,我好懶得搭車回北部,真想賴在家里當一隻無憂無慮的小米蟲。
吃完早餐關(guān)掉電視,我回到房間躺在床上,盯著枕頭旁的幾個紅包袋,回想這幾天總是心神不定的,希望沒有在親戚們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
手機傳出簡訊通知聲,這幾天已經(jīng)響了好多次,我卻一直沒有去查看,而我也不懂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
『要是沒有跟你相遇就好了。』
明明那么在乎他,我怎么會忍心說出這種殘酷的話呢?那之后,崔銀奎是不是也想對我說些什么?為什么我連等都不等,就頭也不回地跑掉了呢?
顏悅青,你好狠。
算了,反正一切都來不及了,崔銀奎即將跟他的樸順英回到韓國,兩人再也不會被我卡在中間動彈不得,王子與公主從此之后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
這樣不是很好嗎?
這樣……不是很好嗎?
「悅青啊,你起床了嗎?既然都起來了,就不要一直待在房間里嘛!出來啦!」老媽外出回來了。
抹掉眼角的馀淚,我走出房間,看見客廳多出兩個突兀的身影,我不禁瞪大雙眼。
「嗨清潔工。」
「悅青姐。」
這對肉麻情侶檔居然曬恩愛曬到我家來了。
「他們站在門口很久耶!你干嘛不出來幫他們開個門啊?真沒禮貌!」老媽從廚房端出水果。「同學們,吃點水果吧!我等一下還有事,你們在這里慢慢聊喔!」對兩人微微笑后,老媽抓起一把鑰匙走至門口。
「你又要出門喔?」不是才剛回來嗎?
「我是回來拿忘掉的東西的,你們慢慢聊吧!」語畢,老媽走出門外帶上門。
牙籤叉了一塊蘋果送進嘴里,鎖定我的視線充滿不屑。
「你想說什么?」回以同樣眼神,我問。
「歡送會是下禮拜五,地點在阿森的pub,去不去?還有,他下禮拜六就要搭飛機回韓國了。」吞下咀嚼后的蘋果,牙籤又咬了一口。「本來是這禮拜五六,不過崔銀奎好像為了誰想盡辦法才延后到下禮拜的喔!」
特地來我家告訴我這些事,他們間得發(fā)慌是不是?
「崔銀奎叫你跟我說的嗎?」因為不想見到我,才托付牙籤告知我的嗎?
垂下眼,我感覺情緒變得鬱悶,對于出現(xiàn)在我眼前的是牙籤和佳筠,而不是崔銀奎。
「為什么他不自己跟我說?」
為什么我跟他的事,要由其他人來說嘴?
「哇好棒喔!你找到盲點了!」放下叉子,牙籤雙手抱胸往后靠著椅背。
「我沒心情跟你開玩笑。」低下頭,我把臉埋進托起的雙掌,倦怠地說。
「我是不知道你們發(fā)生了什么事啦!但你不回電話也不回簡訊,他要怎么跟你說啊?拜託你做人不要這么自我中心好嗎?多考慮一下別人的處境嘛!事事責怪別人真的很討厭欸!」
所以,從頭到尾都是我的錯,是我不夠堅強、不夠體諒、不夠包容?
「我現(xiàn)在想要一個人待著,你們先回去吧。」我累了,想躲回房間睡覺,不想再和誰說話。
「好吧,你就這樣給我自閉到死!再見!」撂下一句,牙籤惱火地甩上門。
沒有跟在牙籤身后離開,佳筠繼續(xù)在我面前坐著,保持緘默。
「不走嗎?」我揉了揉太陽穴,沒好氣地問。
「悅青姐,如果啊,因為一時的氣憤而錯過某些事的話,你會變得很討厭自己的。」佳筠膽怯地開口。「感情事沒有誰對誰錯,如果只是因為情感沒能傳達給對方就放棄的話,不就什么也沒有了嗎?」
溫熱的眼眶涌出淚水,我發(fā)不出半點聲音。
「悅青姐的男友一定不會輕易放棄的,所以悅青姐,你也不要放棄……不要放棄,好不好?」起身抱住我,佳筠陪著我一起放聲哭泣。
我……不想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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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乘十一點四十分的自強號,我握著回家后就沒再碰過的手機,接續(xù)按下未讀簡訊。
『青,到家了嗎?這幾天要想我喔!』
『好無聊喔青,你在做什么呢?』
『青你是我第一個傳簡訊的朋友,我很開心。』
『青是不是很忙呢?沒關(guān)係我可以理解的喔!』
想到小俐的笑臉,忽然覺得連一封簡訊都沒能回覆給她的我,實在罪大惡極、罪該萬死。
『大家好,梁思竹在此祝福大家新年快樂,恭喜發(fā)財!』思竹傳來的簡訊只有一封,而且還是群組的。
沒有……沒有崔銀奎發(fā)送的簡訊,他是不是還很在意我說的那句話?是不是生氣得不想再看見我了呢?
如果能像佳筠說的那樣,就好了。
此時,一位戴著無框眼鏡、頭發(fā)全部往后梳綁的女性提著行李到我身旁的位置坐下,她戴起掛上頸子上的耳機,從口袋拿出一根棒棒糖,俐落地撕開包裝塞進嘴里。
仔細一看,這不是楊舒念嗎?
「嗨。」察覺我的目光,我在她做出反應(yīng)前主動向她打招呼。
「嗯。」我忘了她本來就是個沒有反應(yīng)的人。
看到她就想到關(guān)祺瑋,他們倆現(xiàn)在到底怎么樣了?可以問嗎?我好想知道。
「祺、祺瑋最近好嗎?」不管了,我要問。
「你指什么?」抽出棒棒糖,楊舒念平靜地反問。
從她表情很難判斷出我的提問是否可以繼續(xù)下去,有點擔心會激怒到她。
「就你跟祺瑋……」和好了,或是分手了?
「嗯,分手了。」楊舒念淺笑。「跟自己不喜歡的人在一起,還有跟不喜歡自己的人在一起,其實都只是在浪費彼此的時間。」闔上眼,楊舒念像說給自己聽那樣,嘀咕著。
既然如此,當初為什么要選擇在一起?
讓一個人越來越喜歡自己的時候,再狠心踢開他,留下他獨自心痛、獨自不捨,然后又把所有的痛苦全部推給他承受。
「祺瑋好可憐。」我沒有立場評論楊舒念對愛情的處理方式,但無法不為關(guān)祺瑋感到心疼。
「繼續(xù)勉強在一起,他只會更可憐。」
「那你當初為什么不拒絕他的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