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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女人,只要年齡快要逼近三十,就會開始面臨一些關(guān)于『婚姻』的話題。
「悅青啊,朋友有個兒子年紀和你一樣,個性很好,要不要認識一下啊?」
我是我媽唯一的孩子,我以為她一定會捨不得把我嫁出去的,沒想到她最近居然開始在想辦法催婚了。
「不要。」扔下一句,我走進房間鎖上門。
「悅青,那個男孩子真的不錯啦!我這里有照片,長得超帥的!你可以看看喔!」媽不死心,繼續(xù)在我房外大吼大叫。
「我不要!」我朝房門大喊。
「吼,你這孩子!你再這樣下去要是結(jié)不了婚怎么辦?」媽碎念了幾句,隨后緩步離去。
呼,我的耳朵暫時恢復(fù)清靜了。
話說回來,我又不是故意不結(jié)婚的,身邊就沒有半個像樣的對象嘛!何況我現(xiàn)在離三十歲還有兩年多的時間,不用這么急著出嫁吧?
唉,有點受不了我媽天天發(fā)神經(jīng)講這些五四三,我看我離家去其他地區(qū)工作好了,省得我媽再為我亂費心思。
『在嗎?』臉書右下角跳出一個小視窗,大頭貼是兩個人的親密合照。
『嗯。』我輸入一個字發(fā)送。
『好久不見了呢!』和她確實很久沒有聯(lián)絡(luò),甚至連過了幾年我都算不出來。『和男朋友的戀情順利嗎?』
……男朋友?
對呢,思竹還不知道崔銀奎死去的事情。
『跟他,結(jié)束了。』
崔銀奎的事,就這樣簡單帶過吧,不用再刻意提及,也不想再聽誰說些安慰話了。
也只有這樣,我才能完成和崔銀奎的第二個約定。
話雖如此,有時候我仍會懷疑,我真的能夠獲得幸福嗎?
『什么時候的事?你單身很久了嗎?』思竹似乎很訝異。
『嗯,很多年了。』
『那之后就沒再交男友了嗎?』
『嗯,是啊。』
『沒有其他男生追你了嗎?』
『沒有。』
應(yīng)該說,追求我的男人,多數(shù)都寂寞太久空虛難耐,抱持著『沒魚蝦也好』的心態(tài),亂槍打鳥。
由于我還沒達到『不挑』的境界,才會直到現(xiàn)在還是單身的狀態(tài)。
寧缺勿濫嘛!是不是?
『不說我了,你找我是有事要拜託我嗎?』感覺她不是間著沒事找我瞎聊,我索性發(fā)問。
『哈哈,沒有啦!其實……』思竹欲言又止。
『其實?』
『其實,我要結(jié)婚了。』
——啥?
『你要結(jié)婚了?』
『嗯,跟敬君討論后的結(jié)果。』
哇,好像在作夢一樣,我認識多年的朋友竟然要結(jié)婚了?
『就是這樣,然后,想問你會不會參加?如果會的話,我想寄喜帖給你。』
思竹的婚禮,我怎么會缺席呢?
她忘了嗎?我們約定好的事。
——『顏悅青,我們誰先結(jié)婚的話,另一個人就要當伴娘喔!』
不是這樣說過的嗎?
果然,不記得了吧?
『恭喜你,我會參加的。』
『真的嗎?謝謝!』
這時候再提起那些沒意義的往事就太幼稚了,反正那也只會徒增她的困擾而已。
『欸,顏悅青。』隨著靜止的視窗放空了約五分鐘,思竹再一次傳來訊息。
『嗯?』
『對不起。』
咦?思竹干嘛跟我道歉?
『每一次,我都忍不住想對你說這三個字。』思竹接著表示。
『為什么?』我理當?shù)貑枴?
『你跟昶熙……還有在聯(lián)絡(luò)嗎?』
那個名字強烈地映入眼底,我倏然想起和他最后一次見面的場景。
『你不是……喜歡過我嗎?』
『沒有過。』
停——我不想再繼續(xù)回想下去,對那傢伙的記憶就保留到這里吧!
『沒有,我跟他不熟。』我簡短回答,想直接結(jié)束這個話題。
『其實,前幾個月,他有跟我打聽過你的消息。』
望著視窗,我愣住。
前幾個月?是見面那天之前,還是之后?
『不過,前幾個禮拜又跟他提到你,他的反應(yīng)跟你現(xiàn)在一模一樣,所以我在想,是不是造成了你們之間的誤會。』
聽起來,打聽消息的時間點,應(yīng)該是在我們見面之前。
想著徐昶熙那天的冷淡,我不禁納悶,思竹到底對他說了什么?
『我那時候還不知道你跟男友分手的事,就在無意中說了一些你很幸福之類的話。』
關(guān)于這點,是思竹多慮了吧?因為徐昶熙知道崔銀奎的事。
『就算我真的很幸福,徐昶熙又有什么好誤會的?』我不懂思竹話中的含意。
『他聽到你很幸福沒有多說什么,可是我不忍心他這樣,你都有男人了他還繼續(xù)喜歡你,那不是很可憐嗎?』
繼續(xù)喜歡我?
思竹搞錯了吧?徐昶熙可是親口告訴我的喔!說他從來都沒有喜歡過我!
『然后,我就跟他說,你根本不喜歡他,從頭到尾都沒有喜歡過他。』
……咦?
腦中不由主開始想像,當我喜歡很久的人,透過朋友殘酷地告訴我,我一直以來都在一廂情愿,從沒被重視過這份感情,那,我的心該會有多難受呢?
我不確定自己是否曾經(jīng)對他動心,只知道他帶給我的感覺,是疼痛。
不像崔銀奎那樣的甜蜜,而是延伸到心底的疼痛。
如果這也是一種愛情……
『聽不懂嗎?就是因為這樣,我才那么討厭你啊。』
突然間,我好像稍微能夠體會徐昶熙這句話了。
『你怎么都不講話?生氣了嗎?』經(jīng)思竹一說,我才發(fā)現(xiàn)被文字擠滿的視窗上,不再出現(xiàn)自己的發(fā)言。
『沒事,謝謝你跟我說這些。』
我跟徐昶熙就是無法達到一個平衡點,總是要依靠共同朋友才有辦法解開誤會,真搞不懂我們倆到底哪里有毛病?
『婚宴,我會去的。』
『嗯……謝謝你。』
思竹和劉敬君結(jié)婚那天,徐昶熙也會出席的吧?
#
思竹的婚禮是十二月二十三日,禮拜六,不喜歡當天來回的我依舊是前一天抵達,一樣投宿在小俐家。
「明天我開車一起去吧!」坐在梳妝臺前涂抹乳液,小俐泰然啟口。
「你也要去?」小俐跟思竹不是互相討厭的關(guān)係嗎?難道兩人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變成朋友了?
「嗯哼,你是女方的親友,我是男方的。」小俐轉(zhuǎn)過頭給我一個微笑。
「男方?」小俐跟劉敬君是熟識的關(guān)係?
「之前我不是常追著昶熙跑嗎?自然就跟敬君學(xué)長很熟了嘛!」小俐說明理由。
敬君『學(xué)長』?
仔細想想,小俐稱呼羊羹和劉敬君都會禮貌性地加上『學(xué)長』,唯獨徐昶熙是直呼名字的,這是為什么呢?
「小俐,你為什么對徐昶熙不稱呼學(xué)長啊?」我好奇問。
「啊,習(xí)慣了啦!」小俐笑了笑。「韓劇不是都會那樣嗎?對待自己喜歡的人,絕對不叫哥哥姐姐的,我應(yīng)該就是那樣啦!」
這……什么跟什么啊!
「欸青,你真的不考慮昶熙了嗎?」
奇怪了,怎么每個人都喜歡問我關(guān)于那傢伙的問題?是怎樣,我的臉寫著非徐昶熙不可嗎?
「我跟他算是決裂了吧?」我聳肩。
「哼,青又來了!」小俐彎起單邊嘴角,嘲諷道:「每次都說著和昶熙關(guān)係很差的話,結(jié)果見面了又在那邊眉來眼去,真是受不了呢!」
呃,我哪時候跟他眉來眼去了啊?
「他明天也會去喔!你好好期待吧!」站起來伸了伸懶腰,小俐撲向床,鑽進了被窩。
「這種事有什么好期待的啦!」我敲了一下小俐的頭,關(guān)閉燈源,拉被子蓋上身體。
「你和昶熙吃飯那天,是不是發(fā)生了什么事?」都已經(jīng)過了很久的事,小俐現(xiàn)在才詢問,我滿意外的。
「我以為你不想知道才沒有在當天問我。」因為小俐是那種有疑問就會馬上提出來的人。
「拜託我也是會看人家臉色的好嗎?青那天都哭了,我哪敢問嘛!」
「哇,你眼力真好欸!」竟然發(fā)現(xiàn)我哭了。
「青,你好像把我想得很白目喔!」小俐不滿的語調(diào)。
「哈哈,哪有啦!我們小俐最可愛了!」我捏了捏她的雙頰。
「不要無視我,快跟我說發(fā)生了什么事!」拉下我的手,小俐追問。
「唉,說到那天,就還滿后悔跟他去吃飯的。」假如那天沒見面的話,也不至于跟他搞得那么難堪吧?
就連朋友間的簡單問候,對他都無法輕易地做到。
說完了那天的事情經(jīng)過,小俐靜靜摟著我,不發(fā)一語。
「小俐,你一定也覺得那傢伙有病對不對?所以啊,我不可能跟他眉來眼去的啦!」我有必要順便澄清一下小俐對我們的誤解。
「我覺得你們兩個都有病。」小俐淡淡反駁。
「哈?」我也是?
「睡吧,青。」松開我,小俐替我拉好棉被。
「……嗯。」
#
換上自己帶來的橘紅色連身裙,我搭著黑西裝外套,懶得整理的頭發(fā)隨便梳綁成包頭,臉上涂了點隔離霜和蜜粉,以上整裝完畢。
「青,你在跟我開玩笑嗎?」小俐打量著我全身,冷諷。
「怎么了嗎?」不就是婚禮而已,小俐何必這么嚴肅?
「聽好,你今天不是去參加婚禮,你是要去挽回昶熙的心!」小俐又在胡言亂語了。
「小俐,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吧?」我沒事挽回誰的心干嘛?
「服裝大致上可以,頭發(fā)和妝絕對不行!」無視我的話,小俐將我按在梳妝臺前,擅自解開我綁好的頭發(fā)。
「小俐?」我納悶地望著反映在鏡中的她。
「我今天會好好監(jiān)視你的。」
監(jiān)視?我沒聽錯吧?小俐說的是這兩個字嗎?
小俐在我后腦杓忙碌了很久,看手勢和動作,應(yīng)該是在編織辮子。
替我扎了一個漂亮的公主頭,小俐緊接著拿起化妝品,讓我聽從她的指示閉眼睜眼,幫我化了一個清爽的眼妝。
「青好像變得比較聽話了呢。」小俐猛然說道。
「嗯?」我疑惑投望。
「我就說你跟昶熙兩情相悅嘛!」小俐沒頭沒腦地補上一句。
她是在說我沒反抗地讓她幫我化妝綁頭發(fā)嗎?
那是因為……因為要去參加婚禮嘛!打扮得體一點很正常啊!而且,有哪個女人變漂亮了不會覺得高興?
沒錯,我是為了自己的面子,才不是徐昶熙那傢伙呢!
「我也差不多準備好了。」
小俐拿著換下的衣物走出浴室,一身簡單的黑色洋裝,白皙的大腿在多層次的裙襬中若隱若現(xiàn)。
「小俐,你好正!」我要是男人,百分百會追求小俐的!
「謝啦,都準備得差不多了吧?走囉!」小俐抓了抓微捲的短發(fā),提起米色手提包往門口走去。
「好!」跟著小俐走到門口,我套上自己的黑色短靴。
「好巧呢,我也要穿靴子。」小俐從鞋柜拎起一雙跟我樣式類似的短靴,緩緩穿上。
「你不穿這雙嗎?」我指著鞋柜上的黑色高跟鞋。
「穿那個走路很不舒服,算了。」皺起眉頭,小俐擺了擺手。
來到小俐的白色轎車前,我坐進副駕駛座,順手系上安全帶。
「對了,小俐你什么時候買車的?」大部分的人好像都會為自己買部車,可惜我還沒有能力負擔(dān)車子的費用。
「這是哥哥買的二手車。」小俐坐進駕駛座,插入鑰匙發(fā)動引擎。
「二手的?」對呢,買二手車也是個不錯的決定,價錢比較低,不幸撞到也比較不會心痛。
呃,我的邏輯似乎有點怪。
抵達婚宴會場,是一間高雅的教堂,宴客地點是外面的庭園,鮮綠的草皮上一排排潔白的桌椅,自助式的餐點盡是精緻的餅乾小蛋糕,另有香醇的雞尾酒作為搭配。
這是一場很棒的婚禮,我不禁在心底讚嘆。
和小俐并肩坐在一起,我四處觀望,看會不會看到哪個認識的人。
「嗨。」身旁走來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他禮貌地對我點了點頭。
太習(xí)慣他身邊總是會出現(xiàn)某人,我緊張了一下,幸好今天只有他一個人。
「羊羹學(xué)長,坐這邊!」小俐拍了拍身旁的空位。
「嗯,可以啊。」羊羹沒多想地坐下了。
「昶熙怎么沒來?」小俐問。
「他說他有點事,晚一點就來了。」羊羹回答。
「新人進場——」
新人都要進場了,徐昶熙竟然還沒來!真大牌耶,連人家結(jié)婚都要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