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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逢亂世,身不由己,三郎無須歉疚,若這都是為了百姓好……」香凝勉強一笑,比淚灑眼前更讓水軍動搖,就想乾脆退隱回那梅宅度過馀生算了。
此刻他總算懂了父親為何甘愿為了母親隱居梅宅,求得一絲短暫安穩寧靜。
夜里,陰暗書房之中,唐寒徹依舊頹廢狼狽倒在墻角一隅。
突然兩扇木門被踹開,驚醒了他卻只是緩緩睜眼,聽見腳步往他走來依舊動也不動,簡直就算現在死了也無妨,那人手里棘鞭緊握,狠狠盯視眼前沒用的廢人,視線停在那人由紅泛黑的腳傷,一點都沒好轉,怕是在這樣放任不管就得再砍去小腿才能保命。
天娘不發一語,轉身消失在夜里,不久領著一包藥才回來,那廢人依舊死魚眼般倒在墻角,天娘顧自拆了他腳上爛黑繃帶,好生替他除去爛肉,見那血腥畫面眉頭一點沒皺,看是十分習慣,而那寒徹更是一臉麻木,不痛不癢。
重新上藥、包扎之后天娘才緩緩起身,開了窗散散酒氣,坐在一旁。
「你可效忠昏君?」天娘沒來由地問起,見他始終沉默只好逕自說下去:「大惡將聯手元命叛變卻只瞞我一人,只因我與你聯合害了香凝。」說到關鍵字,那人果真張大了眼,緩緩將目光移向天娘。
「你又想騙我……」寒徹絕望目光被那窗櫺月光透進照著明顯,臉上盡是頹廢,面色有黃有紫甚是狼狽,這情景竟讓天娘回避他的質問,或許來自她心底久違一絲歉疚,她總無視寒徹對香凝的癡心,如同她對水軍一樣。
「你如今還有什么值得我騙?不過廢人一個。」天娘毫不留情,又說:「他們越是瞞我,我就越想昭告天下!如此而已。」
「哼……」寒徹輕笑一聲,依舊不信眼前惡人,勉強撐著一旁桌椅站起。
「信不信由你,我不過想出口惡氣,怕是就算你得知此事也抵抗不了吧。」天娘臨走之前不忘輕視嘲諷一番,這才剛轉身踏出門檻又回頭說:「要是改變主意就振作點吧,屆時我會再來找你。」隨后,那人身影沒入夜空。
寒徹獨自倚在門邊思考她的消息是否真實,隨即想起不久前那場戰爭,元命率五萬騎軍不問敵對與否便貿然開戰,的確可疑,如今天娘這么一說……
「若那日元命不與惡人交涉退兵換人,父親也不會早早落此下場……」如今身后那片空蕩凌亂書房,曾是他英勇父親唐柳忙至夜里燈未熄的所在,可轉眼全然變樣,悵然襲上眉眼之間,更增眼底哀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