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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吃到最后,余爾就差坐到白經池大腿上去了。兩個人挨在一塊歇著,有一搭沒一搭地低聲說著話,白經池聽出她越來越懶散的聲調,問她:“困了?要不要去睡會?”
余爾“恩”了一聲,兩手往他脖子上一掛。白經池莞爾,從善如流地將她打橫抱起來。
原本是打算和她一塊休息一會兒,不過她今天好像格外粘人,在外面的時候明明困得眼皮都快合上了,但一放上床,她好像立刻又清醒了,對他又親又抱的,一個勁兒往他身上蹭。白經池拿她沒辦法,被勾得起了火,就直接在這張小床上把她給辦了。
還沒在辦公室試過呢……
馬上要進去的時候,余爾忽然睜開眼問他:“有沒有那個?”
有段時間做的時候不戴套了,白經池一下子就沒反應過來她問的什么,腦筋轉過來之后嘀咕了一句:“辦公室怎么會有那個。”
余爾眼神閃爍了一下,沒來得及說話就被他熟門熟路破了城門。
……
白經池睡了很沉的一覺,最后被敲門聲吵醒,楊秘書在休息室外面喊他:“白總,您醒了沒,建材公司的陳總已經到了,在會客廳等您呢,申特助已經先過去了。”
白經池坐起來,搓了搓臉:“給我幾分鐘。”
“好的,文件已經放在您桌子上了,待會您記得拿。”楊秘書應聲,踩著高跟鞋離開。
白經池洗漱完出來,看了一眼時間,已經三點了。今天睡太久了。
他拿上楊秘書準備的文件,拉開辦公室的門,看了一圈。角落里的方碩只露著黑色的腦殼,白經池經過的時候,敲了敲他桌子。方碩猛地一下跳了起來,反倒把白經池給驚了一下。
他看了一驚一乍的方碩一眼,心里直嘆氣,這膽子,跟白球球有的一拼。
“白總!”方碩站得筆直,雖然膽子小,但是還是很有眼色的,白經池還沒說話,他就回答道,“夫人已經回家了,讓我們等你睡醒再告訴你,沒事不要進去打擾。”
白經池點了點頭,剛睡醒,聲音還帶著一點倦意:“繼續工作吧。”
見完陳總回來,白經池抽空給余爾打了個電話,沒人接聽,掛了電話發了一條短信過去,問她晚上要不要出去吃飯。
接下來有一場重要會議,因為過程中出了一點差錯,一直拖到快六點才結束,散會之后他率先離開會議室回辦公室,在電梯里拿出手機看了看,余爾一個小時之前給他回了短信。
——回家吧,我有事跟你說。
她的語氣不太對。白經池一點一點蹙起眉,把電話塞回口袋里。其實他具體也說不出來哪里不對,僅僅一條短信而已,語氣和情緒都是看到的人自己腦補的,但他就是覺得有問題。
尤其是結合今天一整天她的反常:突然改口叫他老公;吃飯的時候很黏他;那個的時候要求戴套;睡醒之后一聲不吭離開……
手指在文件夾的封面上敲了敲,電梯到達33樓,白經池大步邁出電梯,回辦公室拿上大衣和鑰匙,匆匆離開。
一路上臉色都緊繃著,回到別墅甚至顧不得把車開進車庫,直接停在院子里,下車回家。一進家門就看到餐廳飯菜已經擺上桌,余爾還在廚房里,拿著湯勺在燉鍋里慢慢攪著。
白經池換上拖鞋,從玄關走過去,空氣中煙火的氣息越來越濃厚,仿佛是踏入了另一個溫暖的世界。他看著余爾忙碌的背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回來啦?”余爾轉頭看他一眼,又很快轉回去,“洗手吃飯吧,湯很快就好。”
“好。”白經池輕聲應答。
他先去了一趟書房,把公文包放下,轉身走了一步又頓住,折回去,走到了垃圾桶跟前。里面兩個有皺巴巴的紙團。
這不是他扔的,他扔廢紙從來都是折疊起來,不會這樣團成一團。
白經池皺眉,俯身撿了起來。
……
“余爾。”
余爾戴著白底小碎花的隔熱手套把湯盅端了出來,一轉身發現白經池站在客廳里望著她,身上還是回來時的深灰色西裝,臉上的表情讓人捉摸不定。
他剛剛叫她余爾,沒有叫她小魚。
余爾愣了愣,目光落在他右手捏著的紙上,心倏地一跳,手一抖,湯差點灑出來。白經池這才看到她紅的像兔子一樣的眼睛,手不禁攥得更用力了幾分。
“先吃飯吧。”她把湯盅放到餐桌上,打開蓋子,露出奶白色的鯽魚湯。
余光里看到他還站在那兒沒動,也只假裝沒看到,若無其事地盛了兩碗湯擺好,然后抬頭望向他,又說了一遍:“吃飯吧。”
白經池終于動了一動,腳步沉重而無聲地走過來,沒坐,把手里攤平之后滿是折痕的紙放到桌子上,上面碩大的標題反射著明亮的燈光,讓人覺得刺眼——
離婚協議書。
“這份協議是怎么回事?什么意思?”他望著余爾,目光如深不可測的黑潭,看起來平靜無波,卻仿佛蘊藏著無數洶涌的暗流,激烈的廝殺和碰撞全都掩藏在平靜的水面之下。
余爾沒有勇氣跟他對視,泄氣一般突然垮下了肩,低著頭,死死咬住嘴唇,努力將即將奪眶而出的眼淚壓回去。
那張滿是皺褶的紙張有一大片干涸之后的水漬,黑色墨水被暈開,留下觸目驚心的形狀。沒人知道她打印出來之后對著那張紙哭了多久,哭到眼淚把大半張紙都浸濕,不得不廢掉重新打印。
兩個人隔著餐桌對峙著,沉默很久,沒有人先開口,固執地等待著對方的解釋或者宣判。余爾在壓抑的氣氛中無聲落淚,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砸在光潔的地板上,無聲無息。
“這飯還吃得下去嗎?”白經池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只能看到一片黑色的頭發,和頭頂中央他曾親吻過很多次的發旋。“你不是有事跟我說嗎,現在說吧。”
余爾抹了抹眼淚,吸了一下鼻子,轉身走進書房,很快又拿了另外一份協議出來,紙張平展,毫無折痕,被她壓在文件夾的最下面,上面她的名字已經簽好。
她把協議遞給白經池的時候手都在發抖,還是不敢抬頭看他,只拿頭頂對著他,努力控制住想要顫抖的聲調,表現得鎮定而堅決:“我想離婚。”
她的手舉在半空中,白經池久久不接,她便固執地舉在那兒。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么漫長,才聽到頭頂響起白經池暗啞的聲音:“你又在鬧什么?”
她沒鬧……余爾鼻子一酸,眼淚又落了下來。她盯著白經池腳上的條紋棉拖,上面有兩顆扣子,這是她在網上買的,跟她腳上的是一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