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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在外面磨蹭了一會兒才進屋,房間里的空調已經打開,明顯感覺到一陣暖意。然后看到床上鋪好的兩床被子,驚訝地挑了挑眉。余爾站在里側,垂著眼睛不好意思跟他對視:“那個,地上太涼,你還是睡床上吧。”然后像怕他誤會似的,刻意解釋了一句,“一人一個被子。”
白經池努力克制著自己想要上揚的嘴角,只是看著她的眼睛里還是露出笑意來。余爾臉有些紅,更加無所適從:“你去洗個熱水澡吧,不舒服就早點休息。”
“好。”白經池的聲音輕快又溫柔,走過去拿睡衣的時候經過余爾身邊,看到她很小幅度地瑟縮了一下,心情愈發好。
兩床被子都很厚,并排鋪在床上幾乎占滿了整個床面,余爾鋪好被子,看著挨在一起的兩個被筒,無聲嘆了口氣。
能不能不要再來撩她,不管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她真的很怕會控制不住自己。
白經池很快洗完,帶著一身熱氣回來,坐在床邊擦頭發。余爾不看他,把項鏈和耳釘摘下,拿著衣服和浴巾去洗澡。白經池看著房門在她身后合上,手上的動作停下,站起來走到她剛坐過的梳妝臺,拿起了桌子上那條細細的鏈子,手指在藍色的寶石吊墜上輕輕摩挲。很小的一顆,還沒指甲蓋大,值不了多少錢。
她怎么這么傻呢……
余爾回來的時候白經池已經上了床,仰著腦袋靠在床頭,兩眼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她的頭發已經在浴室吹干了,走過去把浴巾掛起來,坐在梳妝臺前慢吞吞地擦水乳,察覺到身后那兩道若有若無的視線,手腳都僵硬得不知道怎么用了。
“怎么擦這么久?”白經池等了半天,終于開口問她。
“馬上就好了。”余爾是故意在磨蹭,一想到今天甚至接下來的幾天都要跟他同床共枕,哪怕各自一個被窩,也足夠令她心慌意亂了。
她拍拍臉,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
往床邊走了兩步又頓住,先伸手關了燈。屋里黑漆漆一片,她摸索著上床,努力地遠離另外那一半地盤,生怕不小心碰到他。往被窩了鉆的時候,聽到白經池幽幽問了一句:“不擦身體乳嗎?”
余爾動作一僵,腦海中自動跳出以前他幫她擦身體乳的畫面,手一哆嗦差點栽下床。
“不擦!”她飛快滑進被子里,蒙上了腦袋。
☆、chapter 46
有多久沒有這么舒心地睡過一覺了?白經池早晨醒來睜開眼,看到近在咫尺的白嫩小臉,茫然勁兒還沒過去,已經不自覺翹起了嘴角。條件反射地伸手想要抱她,手被兩人中間隔著的被子擋住,才反應過來,她現在沒在他的被窩里。
那點淡淡的不爽很快被別的想法掩蓋掉,他的手還是伸了出來,輕輕撥開她額前落下來的碎發,露出里面光潔的額頭來。手指落下來,沿著熟悉的弧度,很輕很輕地撫過,從額頭到眉心,途徑小巧的鼻梁,到達睡得微微發紅的臉頰,最后是兩片紅潤的嘴唇,和越來越尖的下巴。
這么漂亮的小娃娃是誰家的呀……白經池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老媽第一次見到余爾時逗她的這句話,不由得彎了彎嘴角。
他家的。以前是,以后還會是。
還是睡著了比較乖,不會跟他鬧,也不會躲開他。這樣的早晨心情真是舒爽,白經池摸夠了又俯首過來,在她額頭吻了一下,怕把她驚醒,動作格外小心。
嘴唇與她肌膚貼合的一瞬間,心里升騰起來的那股濃濃的滿足感讓他自己都驚異,就那么小心又緊張地一寸一寸吻著,不舍得離開。
時間在這一剎那似乎都慢了下來,世界里仿佛只剩下他們兩個,他已經完全忘掉別的事,吻著她的鼻尖和臉頰,姿態小心得近乎虔誠。
“小池——起來吃飯!”周女士在外面中氣十足地喊了一聲,白經池冷不丁被驚了一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離開她的臉躺了回去,并且下意識閉上了眼睛,裝睡。
所幸周女士只抽了那么一下風,沒再扯著嗓子喊,白經池等了好一會兒,身邊還是沒有動靜,才慢慢睜開了眼睛,見余爾依舊維持剛才的姿勢睡著,悄悄松了口氣。
原本曼妙的氣氛已經破壞得一干二凈,白經池幫她掖了掖被角,輕手輕腳地穿衣下床。
他出了房間,周虹正站在客廳里做老年操,看到他一個人出來,就知道余爾還在睡,聲音立刻低了下來,“都九點了還不起,也不知道早點起來幫你爸做飯,你幾歲了!”罵完他轉而又說,“把門關嚴,別吵到余爾睡覺!”
這待遇差別有點明顯吶。
“才八點二十。”從小周虹就老這么嚇唬他,白經池早習慣了,只是一大早就被她壞了好事,還是有點小小的郁悶,忍不住就回了一句,其實說完就后悔了。
然后周女士就炸了,很生氣但是又刻意壓低著聲音,數落了他半天。洗漱完出來她還在絮叨,白敬池都無奈了,過去很輕地抱了一下她,說:“今天精神真好。”
男孩長大了就不愛撒嬌,白經池又是典型的心思不外露的性子,已經很多年沒有抱過她了,周虹一下子都愣住了,還沒反應過來,白經池已經迅速松開了她,走到吧臺倒了杯水喝。周虹盯著他看了會兒,突然沒頭沒腦地問:“余爾懷孕了?”
白經池差點嗆到,這都什么跟什么,女人的思維都這么跳躍嗎?“沒有,怎么突然這么問?”
周虹一臉懷疑地盯著他,嘟囔道:“那你心情這么好干啥?”除了這件事還有什么值得這么開心的?
白敬池挑了挑眉:“你哪看出來的?”心里其實默默琢磨著,他心情好表現得那么明顯嗎?
周虹“切”了一聲,很不屑又有點得意的樣子,“這有什么看不出來的,我是你媽,你撅個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顏色的屎!”
“咳——”這下白經池是真的嗆到了,他連忙抽了張紙巾擦嘴,把杯子擱下,無奈得不行,“媽,我不是小孩兒了,你跟我開這種玩笑合適嗎?”
“不用理你媽。”白謙在廚房顯然是聽到他們倆的對話了,一邊切菜一邊說著,“她今天一起來就開始抽風,孩子都這么大了,說話還沒個正經。”
周虹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真的有點反常,一邊小幅度地繼續扭腰,一邊若有所思地說:“我昨天好像夢到觀音菩薩了,菩薩說什么我不記得了,但是我今天真的精神好好啊!”說著看了一眼白經池,“你也心情很好,還真是菩薩顯靈了!”
鬼神之說白經池是不信的,不過還是笑了:“那是好事兒。”
周虹又說:“你快給我查查,夢見菩薩怎么解。”
“吉兆。”白經池說著進廚房幫忙去了。
“吉兆好,吉兆好。”周虹一邊扭一邊往余爾的房間瞅了一眼,小聲樂呵起來,“今年估計就能抱上孫子了哈哈。”
年三十很熱鬧,這天幾乎家家的兒孫都回來了,忙著團圓。
周虹午睡起來,和幾個老太太在院子外聊天。這個小區里住了不少老人,鄰里之間都熟識,遇到了常常會聊幾句。這個時候子女能回來的都回來了,老人家難得都很高興。小孩子也多,一群群聚起來外面跑來跑去地鬧,在家里都能清楚地聽到外滿的歡聲笑語。
余爾閑著無聊,坐在院子里看熊孩子們鬧。
男生們聚在一塊放炮,小女生們也想玩,被男生嫌棄膽子小礙事,只好在一邊心不在焉地玩著小游戲,眼神老往男生那邊溜。后來到底是耐不住了,幾個人也去買了一些摔炮和一把“狗尾草”回來,都沒什么危險性。
有個兩三歲的小男孩跟在姐姐后面,鬧著也要玩,那姐姐是個心大的,直接攤開手心給他拿,小家伙兒手小又笨,好不容易捏了一顆起來,太用力,直接捏爆了,先懵了一下,然后看看自己的手指,哇哇哭起來。那姐姐連忙看了看他的手,什么事都沒有,但小家伙哭個不停,怎么哄都哄不住,另外一邊小伙伴們已經準備要點狗尾草,把姐姐給急得不行。
余爾看得直發笑,走過去把那小男孩抱了起來,他哭聲一停,盯著余爾看了看,不認識,扁著嘴巴又開始嚎,不過勁兒明顯小了不少。
這對姐弟就住在這單元的三樓,前幾年見過很多次,姐姐叫晶晶,弟弟叫天天,她還抱過他幾次呢。天天年紀太小不記得,晶晶對余爾是有印象的,為難地看看小伙伴再看看弟弟,跟余爾說了聲“謝謝姐姐”,就跑去找小伙伴們去了。
幾個女生分好了狗尾草,準備點的時候發現沒火,那邊男生們已經跑得很遠了,正在放從鞭炮上摘下來的小炮,點燃了隨手一扔,有點嚇人。幾個女生猶猶豫豫地不敢過去,最后有人看見了倚在門邊抽煙的白經池,晶晶壯著膽子跑了過來,禮貌地問:“白叔叔,能借個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