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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上涼亭,微笑道:“容華公主,別來無恙。”
琴聲忽止,宋容華盈盈作福,笑得柔婉嫵媚,“見過太傅大人。”
煙波流轉,顧盼生情,若秋水含煙。嘖,嬌滴滴的美人,真是我見猶憐。
“公主不必多禮,請坐。公主的琴聲悠揚綿長,撩人心弦,敢問彈得是什么曲子?”
宋容華坐定后,作謙虛狀道:“久聞太傅大人詩書琴三絕,容華不過是班門弄斧,讓大人見笑了。方才那一曲是嵇康遺作廣陵散,是我行及笄禮時皇兄所贈的禮物,于我如同至寶。爾后故國陷落,建康皇城失火,險些燒毀樂譜。所幸皇上垂憐,命鄭嘉大人沖入火場搶出樂譜,否則容華寧愿一死……”
我暗自吐槽:國破家亡了你都沒殉國,為一本樂譜你要死要活?面上卻笑得恰到好處,“你是先帝的嬪妃,即是皇上的庶母,皇上厲行孝道,自然會盡力幫你。好在有驚無險,若廣陵散成了絕響,豈不可惜?”
宋容華面色微變,很快便恢復笑顏,“大人說得極是。容華將它帶來齊國,閑來無事便彈上一曲,聊解思鄉之苦。”稍頓,又善解人意道:“現在日頭正盛,大人一定口渴,阿朱,快去沏茶。”
那名叫阿朱的宮女很快便端來一壺茶,斟茶時,她不知怎么的手一抖,一杯茶全都潑到了宋容華身上。宋容華十分鎮定,被茶潑了連一句話都沒說,倒是侍立一旁的另一名宮女忍不了,呵斥道:“你這臭丫頭怎么毛手毛腳的!公主穿的是皇上御賜的冰蠶蜀錦,三年才產一匹,弄壞了你賠得起嗎!”
阿朱慌忙跪地求饒。
我又吐槽:被熱茶潑了怎么也該是先檢查一下有沒有燙傷吧……這演技也太浮夸了==
宋容華待要說話,喜樂忽然道:“咦,不就是上個月皇上要賜給大人,大人說不喜歡綠色,所以拒絕的那匹蜀錦嗎?原來皇上轉贈給公主了。”
話音落下,所有人都安靜了。
宋容華的表情有些扭曲,美眸中閃過一絲怨毒,笑容也變得十分僵硬,“真是太失禮了。太傅大人,容華先回去更衣,改日在與大人茶話,告辭。”語畢,氣呼呼地走了。
喜樂忿忿道:“哼,想在大人面前炫耀皇上的恩寵,她也不先搞搞清楚狀況!”
望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我心里突然覺得很痛快是怎么回事……
我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喜樂,你是麻雀嗎?一根腸子通到底,有什么說什么,絲毫不顧及場面。”
喜樂面色一垮,囁嚅道:“還不是想給大人出口氣!”
“嗯,不過……”話鋒一轉,我笑瞇瞇道:“干得漂亮,我喜歡!”
☆、第56章 相思相望,漸行漸遠(4)
六月初,春獵結束。
據前方傳回的消息稱,由于傅惟貴為天子不宜涉險,元睿年事已高體力不支,而元君意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白臉,于是本次頭籌竟然破天荒的落到了傅邕的頭上,著實爆了一回大冷門。
江南的黃梅雨季如期而至,南運河工程全面暫停,我頓時清閑不少。經過多日的研究商討,北運河的圖紙基本敲定,只待傅惟下旨破土動工。
是夜晴朗無風,空氣中有一絲悶熱。天邊明月皎潔,地上流螢點點似星辰。
鳳棲宮。茜紗窗透出暖黃的光芒,倒映出一抹朦朧的剪影。
我推門而入,傅惟正端坐案前批閱奏章。見我回來,他迎上來,自然而然地將我擁入懷中,貼在我耳畔呢喃道:“玉瓊,我好想你啊。”
我依靠在他胸前,幸福地笑道:“我也想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今天下午剛到。我迫不及待想要見你,所以讓小安子把奏折都送到鳳棲宮來了。”
“要不要我幫你一起看?”
“不要,你忙運河的事已經十分辛苦,我怎么舍得再增加你的負擔。”他將我拉到鳳榻邊,淺吻了下我的額頭,溫聲道:“你乖乖坐在這里休息,我很快就批完了。”
我點頭道好,拿起小幾上的書冊隨意翻看起來。
燭火搖曳,映著傅惟清俊無雙的側顏,溫潤的眉眼、挺拔的鼻梁、微抿的薄唇,每一處都教人流連忘返。
幾許懼意涌上心頭,害怕不知何時他就會離我而去。我就這么呆呆地看著他,好像余生再也不能相見似的,只想多看一眼,再多一眼。
他忽然開口道:“我有這么好看嗎?”
我忙別過臉,“哪、哪有……”
他放下手中的朱砂筆,走到我身旁坐下,順手遞來一本奏折,“看看這個。”
“……皇上正值壯年而膝下無子,今后宮空虛,僅有中宮之主,實宜廣納嬪妃,繁衍皇嗣,切不可過度親近女官,攪亂前朝后宮秩序,墮皇上威名……”嘴角一陣抽搐,其實類似的奏折我早就看過無數次,果然這些言官比以前更討厭我了。
我煞有介事地點頭,“皇上確實該有皇嗣了……”
話未說完,傅惟摟住我的腰,一個轉身將我壓在身下。濕熱的氣息肆意地噴灑在我的臉上,仿若春潮般撫開我渾身的毛孔。
他定定地凝視著我,黑亮的眸中似有一簇火焰在燃燒。沙啞的聲音透出誘惑的意味,似是在引誘我投降:“不如我們生個小小惟,堵住那些人的嘴,你說好不好?”
我攀上他的肩膀,笑道:“皇上,后宮里想給您生猴子的女人多得數都數不清,比如皇后啦,容華夫人啦……為什么非要我生呢?”
他一怔,“你……是不是聽到了什么傳聞?”
“何止傳聞,人家都光明正大地跑過來向我炫耀了,什么沖進火場搶救曲譜,賞賜冰蠶蜀錦云云。夸你仁慈體貼,對她照顧有加,聽得我真是羨慕嫉妒恨。”
傅惟挑眉,“你的意思是,我對你不體貼、不照顧咯?”
“不是,只不過皇上心懷天下蒼生,對于后宮的女人自然也要雨露均沾。幸好我不屬于后宮,否則整天為了那一點點恩寵爭來搶去,累都累死。”
“牙尖嘴利!”他伸手拂過我鬢角的碎發,眸中似有簇簇幽火在燃燒,認真道:“玉瓊,你知道我只愛你一個人。”
我笑嘻嘻道:“我當然知道,我跟你開玩笑罷了。”
“開玩笑?你可知這是欺君之罪?”他懲罰性地捏了捏我的腰,揮手拂滅宮燈,低下頭封住我的唇。
羅帶散亂,青絲交纏,戰栗喘息間,彼此衣衫盡褪。熾熱的氣息在交纏的軀體間蔓延開去,他的肌膚溫熱如火,灼燙著我的心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