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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裝有五彩琉璃的長廊上,孟蓮抬眸望了望四周,寒梅映雪,美麗依舊,卻是物是人非。
看著身前走的不帶一絲猶豫之情的背影,心中竟是……悵然若失的痛。
這條路她清楚的很,這是通往她房間的道路。
果不其然的,當兩人停下來時,抬眼所及的便是那間她所熟悉的房門。
嚴玄傲依然不言,只是順手把房門推了開,只聽它「吱呀」了一聲,讓里頭的一片暗淡的色澤里添了些外頭映雪銀光。
接著,他便走了進去,她亦隨之在后。
房間里,透著幾絲許久無人待過的涼氣,伸手用指腹摸了摸銀色的火爐子,冰涼一片,里頭燒過的碳粉也是硬邦邦的。
觸見此景,胸口又是一陣緊縮,疼的厲害。
她目光驟然垂至地面,而一直站在她前方的嚴玄傲卻猛然轉過身來,讓她一下子又怔了怔,有些怯怯的抬頭瞧他。
只見他的視線并不是放在她臉上,卻是盯著她身側的某一處。
她順著他的目光所及,看向自己垂至身側的左手,定睛一瞧,這才知道他是在看她的左腕。
看那只玉鐲子。
心里有些驚,想縮回左手將它背到背后,卻又硬生生壓下那動作,然后抬眸去看他的神情。
一路上都毫無一絲笑意的嘴角抽了抽,然后緩緩的,牽起一個寡淡的笑。
飽含著諷刺的笑容。
彷彿被那抹涼薄的笑意給刺到,孟蓮終是抵不過那股衝動,一個撒手便把在他目光之下赤裸裸的左腕給背到背后去。
見了她的舉動,他嘴邊的笑意又擴大了些,更加諷刺,更加不屑。
「真難為你還將它戴在你手上?!?
聞言,她心口一痛,沒想到如今他已將她認定為如此自私的人。
吸了口氣,她幾乎是啞著聲音開口,「我說過這不是我的東西。」
這次,他沒有回話。
或許他心里也認同這個說法,也認為那不是她的東西,承認娶她并非他自己的本意,若非是為了她背后龐大的利益可取,他也不想娶她為妻。
這些……她都已經知道了,不是么?
沒再與她多言語,嚴玄傲只是逕自轉過身子,不再看她。
從他的動作,她可以看到他那如瀑的黑發隨著他的轉身而飄舞著,如絲一般的光滑。
她茫然出神,直到他再次開口說話才回過神來,只是這次,他說話的對象不是她,「來人?!?
「主子?!挂粋€早在門外候著的小廝立馬應了聲,來到門外幾步之遠的距離。
「派兩個侍衛在這外頭候著?!顾吐暦愿赖溃淮P應他,便已跨出門檻走了個老遠。
一連過了好幾日,她都被守在這個房里。
房內的火爐子又再次燃了起來,叱叱響著,蓋過了原先空虛的寒意。
如今,她成了被人監控的犯人。
她是犯人,她是履逃不改的犯人,而他,卻全然的不改她畫押的機會,不肯讓她就這么結案。
每日到了用膳的時辰,總會有丫鬟送吃的進來,菜色雖豐富,可她卻食不知味,味如嚼蠟。
過了這么幾番折騰,他終于恨她了吧。
她就知道,這世上是不可能會有人全心全意的對她好,而那些呵護備至之下,也定是藏有另外一層的企圖。
經過了這么多次的教訓,她早該學乖了,不是么?
孟蓮撇眼瞧向外頭,只見那雕花窗格子外頭,隱約透著兩個精壯侍衛的背影。
已是好幾日沒同他說話了。
自從認識嚴玄傲的那日起,還未曾有過這么多天沒和他說到話的情況出現。
再看了看窗外漸晚的天空,算了算,該是到了用膳的時辰了吧?
正當她這么一想,那門果然印證了她所推測的打了開,只見一個丫鬟一如往常般的端著幾樣菜色進來。
那丫鬟走到了榻旁,然后輕輕的把木製托盤放到了一旁的朱漆矮柜上。
孟蓮也只是一如往常的站起身,走到那矮柜旁,作勢要吃食。
正當那丫鬟要轉身走出房門之時,孟蓮一個出手便一拳打在她腹上,在霎那間點了她的睡穴。
只見那丫鬟暈了過去,傾身便要朝地倒下,孟蓮便順勢伸出手來托住她的身子,把她安置在自個兒床上。
一連串的動作,悄聲無息,絲毫沒有驚動外頭地侍衛。
孟蓮撇撇脣,低聲說了句「抱歉」之后,便從房內角落的一個木盒子里拉出一件丫鬟的素色裙袍。
這裙袍是嚴玄傲當初給她的,她若要破他的陣,必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確認好自身的裝扮后,她稍微放低了發簪,讓自己的發式看起來和那丫鬟一模一樣。
理了理衣袍,她悄聲推開門,拿著那丫鬟先前進來時端著的木托盤,在兩個魁梧侍衛的眼皮子底下,堂而皇之的走出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