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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的,路起棋同交往對象的父親第一次會面,收到了很多去掉主語根本猜不出歸屬人的贊美之詞。
覃光豐評價她:貌美面善,知書達理,舉止得體,可見教養良好,宜室宜家。
最后總結陳詞:“好孩子,我看好你們的感情。”
“…謝謝。”
過度捧殺言論導致路起棋全程不得不保持核心發力,腰部遠離座椅,呈八顆牙齒的微笑到臉僵。
趁覃光豐回身的空檔,她瞄著前方布衣綢褲的背影,抓住罪魁禍首廖希竊竊私語,
“這位叔叔看起來真不好惹,怎么被你拿捏?”
無效贊美也是贊美,兩人間的對話代稱從“你爸”到“這位叔叔”,路起棋就這么易懂又明事理。
廖希伸手勾她的肩,語含幾分抱怨:“我每天累死累活給他賣命還不夠?”
這話說得其實沒說服力。
廖希平時會分享不那么血腥的門內大小事,路起棋權當睡前故事聽,只言片語都能了解他憑借多活一世的經驗作弊,事業如履平地,過得堪比爽文中的爽文。
然而作為廖希身邊最親近的人,這多出來的經驗值爽不到路起棋。因為他從前既不需要參與高考——這項意義重大的升學考試,更不需要記雙色球號碼,無法提前為她授業,大開金手指。
拒掉申請海外學校提議的是自己,路起棋于是對后一項表現得尤為耿耿于懷,廖希不懂。
“你這種人怎么會懂。”
她悲憤涌上心頭,拿有力的舊事舉證:“高中的時候,你一周里中的‘再來一瓶’就抵得上我前半生中過的總和。”
廖希還是希望她出息大點,見覃光豐的前兩天順道哄路起棋去賭場觀光,理由是“來都來了”。
兩個人時就不必擺排場,無縫混跡在游客人群。路起棋下注前很謹慎警惕,因為聽說當賭狗是一種潛藏在基因的惡疾,不知何時就會覺醒,她只會壓大小,輸一千塊的時候說我無法呼吸,一扭頭發現廖希手里籌碼翻了一番,頓時感覺情況更嚴重了。
廖希聽她描述癥狀,一邊給她喂奶茶當氧氣瓶,覺得果然全世界聲色場加起來也抵不過路起棋好玩。
與覃光豐短暫的會面后,兩人去到禪房。
陪同的路起棋站在更靠后的位置,看前頭廖希的整個人打彎下去,衣料掐出背脊,青煙淹過發頂,再伸長向上,佛像遙遙長一面安詳可親的臉,金碧輝煌,度一切苦厄。
廖希起身,卷起一半袖子露出手臂,褲上的褶皺抻平,墨發黑衣,被框進這個不太生活化的場景,素凈又圣潔。
她收緊手指,莫名感知到一種懵懂的情緒,怔在那里。
“想什么?”他問。
話音落下的時候甚至還沒完全轉身正對她,廖希這人五感過于發達,老是一副后腦勺長眼睛的樣子。
路起棋望天花板,哽噎一瞬:不好說剛剛發現原來她也可以在佛子文學的目標受眾里。
她欲岔開話題,這時才想起來問:“有那么準哦,你許的什么愿?”
代入到她自己,猜想大抵關于事業或健康。
路起棋屬于隨大流的無固定宗教信仰人士,對耶穌佛祖玉皇大帝還是三體人通通不忌,印象中廖希還比她更不敬——所以顯得此行有些離奇。可能跟近幾年的家庭熏染有關,除開地域風氣,聽聞覃光豐在地廣的內陸還捐多座香寺廟宇,虔誠加刻板的港式黑道教父形象一下變得比港式叉燒包還立體。
廖希聞言,抬眼看過來,眸光忽明忽歇,黑漆漆的瞳像有一座鯨慢而沉地游過去,隔幾秒,輕巧地開口道:“許愿棋棋做夢夢到我。”
乍一聽是信手拈來的甜言蜜語,偏偏要做謎語人的語氣,怪惹人煩。
路起棋撇撇嘴不計較,順著他的話說:“那你還愿豈不是更應該拜拜我哦?”
廖希過來牽她的手,笑嘻嘻地往外走,“也是,夢到我很多次?”
路起棋誠實道:“多到記不清。”
以他們相處時長來看不是很正常嗎!
后續吃完一頓便飯,拜訪的過程總體可以說順利,除了臨走時,廖希偶然起意,開口討要這座覃光豐視為養老自留地,有山有水的庭院深宅。
年過半百的老人身經無數大場面,修身養性許久,這會兒腦門上的青筋都若隱若現,路起棋提心吊膽,生怕他的手杖下一秒重擊到自己身邊時被波及。
最后討價還價來一套中環平層豪宅。
路起棋嘆為觀止:“求啃老教程。”
才小露一手的廖希表現出謙遜的模樣:“等你實踐成功。”
她往他的胸口掄一拳:“等我被景家掃地出門的好消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