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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明遠呆了呆,停下步子拽著葉絕的袖子,有些不可置信地說:“葉子,你被那混蛋洗腦了?還是你又發燒了?”
“滾你的,你才發燒了,”葉絕無語地白了蘇明遠一眼,一腳踹在他小腿上,低喊:“趕緊的,要遲到了。”
從樓梯上噌噌往下蹦跶的時候,葉絕才算是想起來蘇媽媽不知道在哪兒呢,就問了問蘇明遠,這家伙指了指大門的方向,癟癟嘴巴一臉苦逼:“我媽昨晚上就走了,連夜跟著司南買豬肉的車回去的。”
“怎么不待兩天啊?”
“算了吧,我媽要是看我訓練這么苦,她不得心疼死,萬一鬧著讓我轉回老部隊去,我怎么辦啊,”蘇明遠也很是無奈,才這么一晚上,他可還沒享受夠家庭的感覺呢。
葉絕想了想,也是,當媽的應該都是心疼自己小孩的,雖然自己沒什么經驗,不過這點兒認知還是有的。
“誒,不對啊,小雅怎么沒和你媽一起來看你啊?”猛一聽到葉絕這句問話,蘇明遠差點沒從樓梯上滾下去,他苦著一張臉,支吾半響聲音小的跟耗子似的:“……我們早分手了……”
這下輪到葉絕站在原地不可思議地看著這小子了,他使勁抱著蘇明遠的肩膀,無比動情地說:“沒事兒啊,遠遠,這個天涯何處無芳草啊,別難受啊,你看你這么帥氣一特種兵,隨便振臂高呼,小姑娘們肯定前仆后繼啊。”
“你確定?”蘇明遠挑眉,很是嫌棄的嘆了口氣:“咱基地連只母耗子都逮不著吧,我哪兒去找小姑娘啊。”
“沒事兒沒事兒,沒小姑娘你還有兄弟我,”葉絕拍肩膀,用的力氣大了點害得他直咳嗽,蘇明遠勾過他的肩膀,樂呵呵地補了兩句:“是啊,我不是還有芳草你呢嘛。”
這兩人一路扯淡的后果是遲到了五十三秒,蕭白瞅了眼腕表又不咸不淡的看了他倆人一眼,這倆倒霉孩子立馬上道的給自己多加了十公斤的負重,然后四十名士兵背著二十五公斤負重,舉著圓木就向后山前進了。
朝陽還未升起,東方只有淺淺的一片魚肚白,月亮的影子極淡,卻是水靈靈的亮堂,風從山坳里卷過來,長出了些嫩葉的樹木枝干簌簌抖著,空氣很好很清爽,這樣的清晨就像利刃每一個清晨一樣,沒什么特別的地方。
山永遠是這些,不會有什么改變,樹木也不會挪地方,甚至每一叢雜草都在它們一直生長的地方,不過是隨著四季的變換一次次的輪回。
這里像是一個磨練人的地獄,又像是一個激揚著青春和夢想的天堂,如果這世上還有什么地方會讓時間都為之停滯,那應該就是這片藏在山中外人不知的利刃基地,當然,這都是很久以后的葉絕,再想起曾經的年少時光時的感慨。
歲月從不待人,然而回憶會永遠停留在那時,彼時他們擁有指點江山激昂文字的熱血和澎湃,縱然時光再怎樣流逝,染在骨子里的血色和忠誠卻永不會褪敗。
半天的訓練還沒結束,蕭白忽然叫了幾個人去司南那里取槍械實彈等器械,全副武裝了之后就把人拉到了停機坪去,武直將人帶上高空之后,蕭白才給每個人發了材料,說了具體的任務。
事情出的有點突然,上面又催得很急,所以之前才沒有時間多說什么,每個人拿到手上仔仔細細地看下去,表情都是不怎么好,就連平日里一直笑呵呵的孫靜都嚴肅了起來。
“隊長,”孫靜指著照片上標志為歹徒的四人中的一人,咬了咬下唇:“這是個老兵啊,還是咱軍區夜梟偵察連退伍的,這才退了三年啊,怎么忽然就……”
蕭白看了一眼孫靜,然后目光從每個人身上一一掃過去,這次出來他帶了八個人,狙擊手就有三個——孫靜、蘇明遠和扎達,理由是出事地點在成都市區的一個住宅樓里,樓挺老了居民也很多,是上世紀八十年代修的那種筒子樓,犯事兒的四個歹徒帶著自制的炸藥、兩把手槍和一把獵槍挾持了十三個人質,為了保險起見,他多帶了一個狙擊手,最好是能夠在遠程就把人干掉,爆破手他帶了管仲和張然,張然先不說,管仲的水平還是相當讓人放心的。
“我們這是在出任務,私人感情的事都放在一邊,”蕭白幾乎是輕描淡寫的把孫靜的疑惑帶過,然后打開掌上電腦,筒子樓的結構圖和周邊的建筑地形圖已經傳了過來,他指著屏幕說:“這個樓總共四層高,七個單元,歹徒帶著人質分散在四樓的兩個房間里,每個樓層間都是由一條大走廊聯通的,這個走廊位于北面,歹徒在每個門上都安了炸藥,還有一個人拿著獵槍看守,就處在這個位置,孫靜你去這邊的這棟住宅樓,找到制高點負責解決他,蘇明遠你在這里,扎達你負責保護突擊手。”
“樓南面臨近鬧市,有一個菜市場和一個大型超市,雖然現在已經被警方封鎖,但是不能保證不會忽然有人進去,南面有很多陽臺,特警那邊的突擊手曾試圖由這里上去,但是發生過一次爆炸,一名特警重傷,所以我們要千萬小心,葉絕你從這個水管道翻上去,吳語你從西面這棟住宅樓上滑到房頂去,管仲你搞定這些炸彈,張然協助他,正門這邊有特警守著,我們必須確保沒有一個人質死亡。”
這次的任務并不輕松,蕭白甚至還把負責訓練的副隊長吳語拉來了,他們倆人又合計了半天,在地圖上指指點點,想出了另外兩套方案,都交代的差不多了之后,隊員們開始熟記歹徒樣貌、地圖任務指示等等。
除了上次的“開葷”,這次算是新兵們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任務,不是在叢林里埋伏著等毒販,也不是在毒氣室里堅持著永不背叛,他們要去一個城市喧鬧的市中心,在一幫搶了銀行后躲在筒子樓里的暴徒手中護住人質的生命安全,要做到不能有任何爆炸的危險,因為附近是人口密度相當大的住宅區,這同時還得保護自己和隊友的安全。
葉絕靠在機艙壁上,亂七八糟的想了很多,腳下的景色由深山的蒼綠逐漸開始有了人氣,終于他們降落在市區警隊的場地上,然后立馬上車被拉到出事地點。
一路上,警笛近乎是凄厲的鳴叫,藍紅相間的燈光不停地閃爍,葉絕握緊了雙拳,防刃格斗手套只能露出一截指頭出來,指尖有點潮,汗水在一點點的滲著。
跳下車的一瞬間,葉絕覺得有點暈眩,特勤靴跟平時訓練時候的軍靴不大一樣,很輕很輕抓地力卻很高,踩在地上幾乎沒有聲音,身邊的隊友一個個從車上跳起來,動作流暢的掠過去。
對面來了一名穿著防暴服的人,啤酒肚凸的有點厲害,后面跟著好幾個特警,看樣子官職應該不小。
蕭白走上去跟那人握了握手,簡單的交談了幾句,然后轉過身來揮了一下手,防爆風鏡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見那種極致的黑白,葉絕長長的吸了一口氣,不安分的心臟在一點一點的回復平靜,再呼出一口氣,彈了彈麥,他跟上了蕭白的身影,他們倆要從樓側的水管道分別爬上去。
第46章
跟特警那邊的人又確認了一遍現場情況,蕭白把人聚在一起,根據現場情況再次部署了一遍,畢竟之前根據地圖做的初步部署總是有點紙上談兵之嫌,真到了事發地點,蕭白才發現,這地方跟地圖上繪制的還是有出入。
地圖上只顯示了這地方樓間距很窄,小巷子很多,但蕭白沒想到按比例尺看來和現場居然有這么大的差異,到處都是隨便搭出來的棚子,亂堆放的舊家具和廢了的自行車等等,這些東西基本將道路遮了一半去,勉強可以過輛小轎車,大點的像suv之類的估計都夠嗆。
警方將一些地方的棚子拆了,雜七雜八的東西也統統推開,鳴叫的警車和防暴警察在筒子樓下嚴陣以待,周圍幾棟住宅樓的居民都被清空了,談判專家在樓下拿著喇叭一個勁兒的吼,樓上卻是一片安靜。
蕭白把防刃格斗手套往上推了推,中午了陽光挺不錯,呵出一口氣去只能見淡淡的輪廓,他長吸了一口氣,拍了拍幾名隊員的肩膀。
在他們前方不遠處是一隊特警,黑色的制服將每個人都包裹的嚴嚴實實,就在不久前,有一名特警因為爆炸而受傷,傷到了肺部已經送到醫院搶救,目前還不知道具體情況怎么樣。爆炸的地方在筒子樓二樓南面的陽臺,歹徒很有經驗,把爆炸物隱藏在了某戶陽臺上堆放的報紙中。
此刻那個陽臺被硬生生從樓上炸掉了,像是一道猙獰的傷口刻在老舊的紅磚墻面上,警方正在盡量保持歹徒的情緒穩定,以談判來拖延時間。
打著手勢對每個人又進行了一遍確認,蕭白第一個沖了出去,動作流暢迅捷,葉絕深吸一口氣,拳頭握緊了又松開,跟上了他的步伐。
到了預定的水管道下之后,蕭白半扎下馬步,葉絕踩著他交握的雙手蹭上了突出的水泥板,迅速查看了周圍的情況后伸手下來將蕭白拉了上去。
“緊張?”蕭白摸到了葉絕手指上流出的汗滴,斜斜瞥過來一眼,一刻不停地爬了上去,他的動作會讓人想到其實這人本質里除了豹子的基因,還有類似于壁虎之類的基因吧,總之跟人類是不可能搭上邊的。
“有點,”葉絕的聲音從耳機里傳過來,悶生生的聽上去有點奇怪,蕭白左手把著管道,微一弓腰抽出一把軍刀遞給了葉絕,是他常用的那把mod。
刀柄握在手中還有點溫度,指尖輕輕摸索過刀刃,冷兵器的鋒利幾乎要將皮膚割破,葉絕聽到蕭白的聲音,同樣有點悶卻是異常清晰,“帶著它吧,它會帶給你好運。”
葉絕心下一凜,抬頭只能看見蕭白的背影,靈敏的動作,有著強大的氣勢,他收斂了有些亂的心神,反手將刀插入自己的口袋里。
到了三樓的預定位置之后,蕭白單手扶著管道蕩到了樓層間凸起的水泥板上,蹲在地上右手指向前方,壓低了聲音說:“我去那邊,自己小心。”
“是,”葉絕答完話蕭白已經掠了過去,他看了眼蕭白離去的背影,咬咬牙攀著凸起的磚頭向目標房間出發。
一分鐘不到,蕭白的聲音又從耳機里傳出來:“我看到一個歹徒,在409號房間,角度不好只能看到他的一點影子,孫靜你哪里怎么樣?”
“報告,10%,我沒有把握一槍致命,”孫靜的聲音有點懊惱,很快的蘇明遠也補充上一句:“我看不到人。”
耳機了沉默了一下,葉絕攀著一根鐵桿利用腹肌力量擰過身從狹窄的縫隙通過,再落下地的時候他到了322號房間,樓上的423房間有他要解決的一名歹徒,遠處的扎達在為他提供狙擊掩護。
“咦……”葉絕的聲音極輕,蕭白還是抓住了這一聲,問道:“怎么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