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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著掌上電腦的手指有點兒哆嗦,胡一杰用力的握住了蕭白的手,小聲地在他耳邊說:“葉絕不會死的,我會帶他回去的。”
蕭白深呼吸,控制好情緒,對著胡一杰笑的很慘淡,眼神卻是帶著感激,他彎下腰趴在葉絕耳邊,右手掌心下葉絕的體溫燙的驚人,蕭白死死捏著左手,輕聲說:“葉絕,撐下去,這是死命令。”
似乎有什么東西蓋住了他的眼睛,蕭白覺得自己好像看不清東西了,一切都是模糊的。
耳邊響起了南海上的那一首詩,葉絕閉著眼睛,像是在夢境里一般的輕聲念著:“我將穿過森林,我將翻山越嶺,我無法長此遠離你的身影。我將沉湎于苦思冥想,我對一切視而不見,對一切聽而不聞……”
轉過身敬了一個軍禮,背對著初升的朝陽,利刃的隊員們兵分兩路,一路由胡一杰帶著回到邊境,另一路由蕭白和周凱峰帶著繼續深入異國進行追蹤。
第80章
一天兩夜,遠距離長時間的追蹤,沒有時間進食沒有時間休息,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那個時斷時續的線索上。
尼基塔就好像一個不存在的人似的,或者說相對于人,他更像是某種符號,周凱峰在追蹤陷入困境的時候這么想著。
關于這個叫做“尼基塔”的人,周凱峰所知道的一切都是模模糊糊的片段。自從被賀維澤召入帳下,他似乎就陷入了一個奇怪的怪圈里,一切都圍繞著這個“尼基塔”轉著,可是他連這人到底是誰到底要做什么都搞不清楚,他只在隱隱約約中知道幾個關鍵詞——叛國、傭兵、自由、恐怖分子。
這一切連在一起似乎能說明點兒東西,可又看不真切,包括來利刃前忽然給自己由少校升到中校,都是來的太快,讓周凱峰不能理解,不過在蕭白說他見過尼基塔的時候,周凱峰有了種恍然大悟的感覺,就像是一個謎團,解開了一半呼之欲出。
為什么賀維澤要來利刃當政委,為什么這么忽然的把一中隊和二中隊的日常任務互換,為什么賀維澤那么想要親近蕭白……
長時間無間斷的追蹤讓隊員們的體力都消耗了很多,又是一個落日時分,夕陽如同燃燒的殘血,鋪天蓋地而來,被無盡的雨林一片片分割。
周凱峰帶隊原地休整,蕭白一個人去前面探路,密集的林中忽然傳來了子彈破空的聲音,又是那個見鬼的狙擊手,一路上如影隨形就像個鬼魂。
“三點鐘方向,八百米。”
孫靜在耳機里冷靜的報著方位,他看到了那個人的影子,無奈那混蛋消失的太快,簡直就跟煙霧似的憑空沒了。
“他媽的,”孫靜氣的罵了一句,招呼了下遠處伏擊的蘇明遠,他就鉆了出去。
距離一點點的貼近,四周無比安靜,孫靜瞄到了那個隱藏點,一路上過來他已經找到了五個假的隱藏點,那人應該就藏在這里。
瞄準鏡一點點的搜索那塊地方,果然有一小塊迷彩的顏色,跟周圍的樹枝掩在一起完全難以辨認,孫靜右手食指搭在扳機上,一聲沉悶的槍響忽然在身后響起。
媽的,這個也是假的,孫靜忍著小腿上一陣劇痛,冷靜地敲了三下喉麥,一長兩短,一瞬間同時響起了兩聲槍響,耳機里蘇明遠的聲音有點痛苦:“目標人物已擊斃。”
一命換一命,蘇明遠幾乎是拿自己的命做賭注干掉了對方那個難纏的狙擊手,子彈正中他的左胸腔,所幸沒有打中心臟。
“狗日的……真他媽爽……”閉上眼睛前,蘇明遠特囂張地說了這么一句。
蕭白隨即下令撤退回國,周凱峰差點跟他打起來,怒氣沖天:“蕭隊長,我們得到的死命令是捉住尼基塔。”
蕭白轉身看他,身形被天邊融金的落日徹底籠罩住,一身血跡似乎都在燃燒。
“我剛看過,尼基塔人已經不在這邊了,你要是跟他接觸過,該知道他有多難纏,到底是人命重要還是任務重要,你自己衡量。”
“蕭少校,軍人的天職是什么?”
“我知道,服從命令!”蕭白攥緊了拳頭,認真地凝視著周凱峰:“周中校,我能猜到這個任務是誰給你的,容我這一次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
話音落,蕭白笑起來,很冷,看向自己的隊員時又有些言語外的柔情:“你看看他們,都是活生生的命。”
“有什么事兒我抗著,撤!”
這是蕭白從軍生涯中第一次抗令,也是唯一一次,他一直克忠職守,卻也有為了心底的一些東西去反抗的時候,回去之后他被記過一次,當然這也都是后話了。
回去的路比追蹤的路要順利一些,蘇明遠很堅強,挺到了邊境,蕭白送他和其他的傷員上了第一架直升機,趴在他耳邊說:“你小子可要挺住了。”
終于再踏上祖國的土地,一道邊界線似乎把那些血肉廝殺都阻擋在了記憶之外,好像剛剛他們才手握刺刀滿身殺孽,這會兒卻又是最無辜的孩子,他們曾被流放在這條線以外,生死里掙扎追蹤,從重重炮火中突圍出來,再看這青天白云,一瞬間也是恍然隔世。
神經崩了太久,這會兒終于放松了下來,管仲一聲臟兮兮地站在蕭白身邊望著直升機飛走的方向,嗓子啞的很厲害:“隊長,我要去軍區醫院陪著他們。”
“你的任務是先回去休息,”蕭白拍了拍管仲的腦袋,頭發都膩呼呼的黏在了一起,他笑的有點兒疲憊,把同樣疲憊的士兵送進了第二架飛機。
回到基地的時候繁星滿天,美好的夜景卻沒人有心情欣賞,沒有受傷的隊員也都被朱可拉到醫務室去強制輸液,他們的體力消耗太大,需要營養和充分的休息。
蕭白打過了一次點滴之后便潛出了醫務室,叫上胡一杰和周凱峰一起去找周戎匯報工作。
連著熬了三個通宵,周戎下巴上都浮出了青色的胡渣,滿眼血絲,看著憔悴又兇狠,賀維澤比他要好那么一些,不過也是相當狼狽。
實木的大桌上擺著兩枚勛章,大拇指指甲蓋大小,都雕刻成了鮮紅的玫瑰,如同在鮮血中浸泡過一樣,在燈光下泛著詭異又迷人的光澤。
其中一枚上面雕刻著“лorльhoctь”(忠誠),另一枚上刻著“гpex”(罪孽),第一枚是瘋子從手雷里面找到的,第二枚是從被蘇明遠擊斃的狙擊手身上找到的。
周戎對著桌面上流光溢彩的兩朵血玫瑰沉默良久,終于抬起頭來看著賀維澤,不動聲色地挑眉。
賀維澤苦笑搖頭,指著那兩枚勛章說:“這是他們最厲害的士兵才可以擁有的勛章,每人一個,刻的字都不同。”
“這個組織沒有名字,我們一直稱他們為k,因為他們稱自己的領袖為k,至于尼基塔則是我們掌握中他們的一個核心人物,這是他的照片。”
賀維澤打開幻燈片,屏幕上的男人大約四十歲上下,棕色頭發,藍眼睛,眼窩很深,眼袋極重,左臉上有一道刀疤,灰色格子襯衫,右手殘廢,左手夾著一支煙。
“我們派去的人只拍到這一張照片,不過蕭隊長你是見過他的。”賀維澤轉向蕭白,看不出來他在想什么。
蕭白點了點頭,心里清楚實際上見過這個尼基塔的除了他還有吳語,就是三年前的“斬首任務”,手刃李玨的時候他曾見過這人,槍法相當好,蕭白拼了全力廢了他一只右手,自己回來則在醫院里躺了一個月。
“尼基塔曾是e國特工,在包括我國在內的六個國家都潛伏過,不過后來他叛國逃到了這個k組織,之后組織了多起恐怖活動,現在他們的觸角從境外又伸進了我國。”
賀維澤閉了閉眼睛,似乎已不再想多說尼基塔的事情,轉身拽著周凱峰的肩膀:“周中校一直在跟著尼基塔的事情,希望你們能合作愉快。”
周戎聽他說完了,冷笑道:“所以這次出的任務呢?線索是你們提供的,現在你要告訴我情報有誤?還是說,這擺明了就是個圈套?讓這幫士兵往里面鉆,你們要拿人命換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