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常書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大概是沒料到蕭白會說的這么直接,賀維澤也愣了愣,半響才彈掉燃了不少的煙灰,然后一把將大半支煙都按滅在了煙灰缸里。
“蕭隊長,我明白你的顧慮,這次出來的所有隊員都是我挑的,他們每個人的履歷我都認(rèn)真的看過,包括你對于趙博文的疑慮,我也很明白,他是曾經(jīng)在訓(xùn)練中對自己的隊友下過黑手,”賀維澤似乎有些焦慮,右手握著軍綠色的搪瓷茶杯,左手在杯壁上畫著圈。
“這說明這個人并不完全信任自己的隊友,必要的時刻也可能會背叛自己的隊友,可他身上有一點東西,可以說是你們都不具備的,他就像是個機(jī)器,所有的行動都是為了完成目標(biāo),排除了所有的個人感情,這樣的人在任務(wù)進(jìn)行到最緊要關(guān)頭的時候,會是一把利劍。”
“也許是把雙刃劍,”蕭白毫不客氣地頂了回去,賀維澤啞然失笑,喝了口溫?zé)岬牟杷α诵Γ骸胺彩陆允怯欣斜祝蚁脒@點你肯定比我還要清楚,我這么說吧,這個隊伍里需要這樣的一個人,一個可能會成為內(nèi)鬼,卻實際上會堅實的執(zhí)行完預(yù)定目標(biāo)的這么一個人。”
賀維澤的話講完了,蕭白沉默不語,目光如同有實體般,那是最鋒利的軍刺,直刺入人心最深處,賀維澤能夠感受到那種壓力,可他還是硬生生的扛了下來,維持著表面的淡定,然后拉開了自己的抽屜,取出里面的文件袋遞給了蕭白。
袋子里總共只有一個人的履歷,薄薄的三頁紙,卻像是有千斤重,蕭白一頁頁地翻看過去,每個字都像是要塞進(jìn)自己的腦袋里一樣,他的心跳快了起來,后背也滲出些冷汗來。
履歷第一頁右上角貼著張一寸的黑白照片,那人以一種非常輕蔑的目光盯著鏡頭,表情很冷,頭發(fā)略有些長,還有幾撮凌亂的翹了起來。
那人的表情是蕭白不熟悉的,可是他的五官卻是蕭白異常熟悉的,熟悉到充斥了幾年前蕭白的每一個噩夢。
那是他手刃的第一個,也是唯一的一個隊友,李玨。
而履歷上顯示的生卒日期,1 9 8 61 02 3至,非常明確的表示著這個和李玨長得一模一樣的人,還好好的活在這個世界上。
蕭白覺得自己的呼吸有點兒快,他努力地回復(fù)了兩下自己的呼吸,然后才抬起頭來看著賀維澤,表情維持著一貫的冷靜疏離。
“這是怎么回事,雙胞胎?不要告訴我這是克隆人,我記得那是違法的。”
“確實是雙胞胎,這是李玨的哥哥,中文名字不得而知。”
“哥哥?”蕭白忍不住譏諷地笑了笑,目光一瞬間寒了下去:“政委你這是在讓我質(zhì)疑上面那些人調(diào)查背景的能力……”
“蕭隊長,”這句話讓賀維澤心生不快,忍不住直接打斷了蕭白的話,“無論你怎樣質(zhì)疑,這個人是李玨的親生哥哥這一點都已經(jīng)是事實了,如你所見,他不僅很好地活在這個世上,還早就加入了k,他爬的很快,一直都是尼基塔的得力助手,這份情報犧牲了我們好幾個兄弟。”
“什么時候知道的?”
“半個月前。”
“他還有什么身份?”
“沒錯的話,他和某將軍的關(guān)系很不尋常。”
室內(nèi)陷入一片安靜,死寂般的沉默,只留下人的呼吸聲,蕭白腦子里過了很多東西,從他第一次接觸到和k有關(guān)的任務(wù)直到現(xiàn)在,他忽然感覺自己像是陷入了一張巨大的深網(wǎng)中,無論如何努力他都很難從這張網(wǎng)里逃出去。
他知道很多事情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么黑白分明,對就是對錯就是錯,這世上灰色地帶太多太多,所以當(dāng)初他才選擇了和他父親所走的路完全相反的一條,可他沒想到,原來很多條路都是殊途同歸,或者說他早已想到,卻從不想去正視罷了。
蕭白深深呼吸了一口氣,將那份履歷的東西又在腦子里過了一遍,站起身來跟賀維澤告了個別,便急匆匆地從政委小樓里走了。
離開了暖氣充足的室內(nèi),屋外寒風(fēng)呼嘯,像是鈍鈍的刀子似的,瘋狂的往人的衣服縫里切割,天氣不是很好,灰蒙蒙的云層壓的極低,看架勢是要下暴風(fēng)雪了。
蕭白快步走向樓前那個簡陋的訓(xùn)練場,他看到迎面走來一個人,身姿挺拔,像是狂風(fēng)暴雪中百折不撓的青松。
一步步向他走來的樣子是那么熟悉,和記憶中那個少年的身影吻合的紋絲不差。
“葉絕,”蕭白對著那人的身影輕輕喊了一聲,嘴中呼出的白氣似乎被寒風(fēng)凍住了,凝結(jié)成了一個古怪的形狀。
第104章
蘇明遠(yuǎn)拖著孫靜不知道去哪個旮旯角落里加練去了,葉絕是瞅著空閑才往過來晃蕩的,他本來尋思著說不定能遇到蕭白,沒想到還真被他給撞上了。
蕭白的臉色看起來不是太好,神情略有些恍惚,葉絕不太明白怎么短短時間里,蕭白就好像出了什么事兒似的,最重要的是,這人平時根本不會這樣。
想到這里,葉絕走快了幾步,在蕭白面前站定了,他口中呼出去的呵氣都能在蕭白的帽檐上凝結(jié)一小層冰晶。
“隊長?”
“訓(xùn)練完了?”
“嗯,早完了,哥們幾個都該干嘛干嘛去了。”
“一起走走?”
“成。”
簡簡單單的幾句對話,蕭白頓時就覺得自己剛剛亂了的心平靜了下來,他確實不常這樣,只是當(dāng)年手上沾的血,還有心上被捅的傷口,讓他這樣的人在面對舊事的時候也難免有些惆悵。
李玨,這個名字像是個殘酷的枷鎖,牢牢地扣在人心上,并沒有因為時間的推移而磨滅那一段記憶,甚至可以說是時間讓它更為深刻。
就好像心臟被帶著放血槽的鐵鏈子橫七豎八的繞了幾圈,最開始那傷口是血肉模糊的,時間長了也就不覺得疼了,并不是因為傷口沒有了,而是那鐵鏈子都長進(jìn)了心臟里面去,若要扒開舊傷口就得把新長出來的肉都切了。
這樣的過程,又磨人又殘酷。
蕭白低不可聞的嘆了口氣,把憋在心里的那些帶毒的東西都呼出去些,再抬起頭來的時候,他的表情如往常般平淡。
天氣越來越冷了,這片祖國最北的邊疆早早的就黑了天,狂風(fēng)陣陣的開始嘶吼,屬于夜晚特有的寒涼從看不見的角落里開始蔓延。
訓(xùn)練場上那幾盞白熾燈的光線照過來,并不十分強(qiáng)烈,在泥巴地上給他們拖出了一道斜長的影子。
他倆站的位子不錯,兩條影子剛好在頭部那塊重合在一起,這么看上去就好像他們倆在溫柔的交頸纏綿,蕭白覺得自己這個想法挺好笑的,可也說不出有什么不好來。
“葉絕,你怕死嗎?”
問出這么一句話來的時候,蕭白似乎能聽到自己的心跳,“咚咚”的快了兩下,又重又悶的聲音,心中的那幾道鐵鏈子也在滋啦啦的響著,好像又硬生生的刮下了幾塊肉來。
“死?”葉絕挑挑眉毛,忽然半側(cè)過身去,揚起頭看著近似于黑色的天幕,云層很薄,群星閃爍。
“我來到這世上,就沒準(zhǔn)備活著回去,”將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攏了湊在額邊,然后對著蕭白的肩膀飛了個手勢,葉絕痞兮兮的笑起來,眼底閃著星點訓(xùn)練場上映過來的光線,樣子不可一世又飛揚恣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