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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隊長,沒想到你居然愿意跟我一起。”
“也沒什么,正常。”
“我本來以為,你不太一樣。”
“你的意思是我上了賊船,還是同流合污?”
蕭白的問話相當直接,周凱峰默了默,然后哼了一聲也沒再說話,他也確實不知道說什么,他本以為自己手上拿到的這個任務才是絕密,因為這種類型的任務都是賀維澤直接下達的,此刻他手上拿著的是“眼鏡蛇”逃逸的路線,這是他們在k隱藏最久的一個線人拿到的情報,可靠程度相當高。
至于“眼鏡蛇”,他的危險程度是周凱峰所參加的任務中最難弄的目標人物,狡猾多變軍事素質極強,周凱峰本已抱著獨自一人去追捕他的決心了,他已經想好了行進途中單獨行動的方案,只是沒想到臨到終了,賀維澤居然扔了蕭白來跟他一起行動,而且似乎蕭白手中還拿著自己所不知道的信息,這么說來的話,他和蕭白的信息量都是不對等的,而他們倆目前誰都不能告訴對方自己究竟知道些什么,這就是所謂的相互牽制。
最可氣的是這個蕭白居然直接把自己跟他分成了一組,還他娘的什么單獨行動,這不是擺明了告訴別人,這里面有鬼么。
可是蕭白做的這一切,賀維澤必定是知道的,那賀維澤這么做究竟又是為了什么,防止他們任何一人遭襲被捕之后泄露情報,還是為了更深的什么。
事到如今,周凱峰已經不敢再去想了,還記得剛接受到關于k的任務時,他意氣風發,以為自己終究是壯志得酬,可隨著陷得越深,他就發現這潭泥沼似乎永遠沒有盡頭,就不說他的直屬上級賀維澤心機多深沉,就說他無意中知道的某位肩膀上帶金星的大人物,就夠他冒一身冷汗的了。
現下,他似乎都已分不清,自己現在做的一切究竟是一個軍人服從天職保衛國家還是所謂的身不由己了。
想著自己,再轉念蕭白,周凱峰終究還是疑惑的,他明白自己身上向來都有功利心,那是無論怎么隱藏都藏不住的,就好像紙包不住火一樣。
可是蕭白呢,為什么也要跟著自己蹚這一趟渾水,幾天前,他明明還是一副不參合的樣子,現在為什么會變得這么快。
這家伙明明就是個典型的高干子弟,手里又有真本事,他想從這里面抽身,真是再容易不過的了,為什么還要攪合進來。
有很多疑問,周凱峰即便是話到了嘴邊,也得要生生的咽下去,他一直都明白這世上有太多的不公正,畸形很多時候也會成為常態,所以他早已學會了長久的忍耐。
隱忍不發,那不像是這漫天的風雪,終究連個宣泄的途徑都沒有。
朔風凜冽,蕭白和賀維澤作為最后的隊伍也出發了,很快的,駭人的大雪就將他們短暫駐留的痕跡抹得干干凈凈,一點兒痕跡都剩不下。
第110章
狂風暴雪,這是祖國最北方的邊陲之地,連綿不絕的國境線貫東北三省,阻兩國于外,可有的時候總也擋不住一些虎視眈眈的眼,不管那些貪婪的目光是來自于哪里。
即便是在這樣能見度極低的風雪中,三人一組的小隊仍舊快速推進著,他們也不需要做什么后續處理,狂躁的雪花會立馬將他們的腳步抹平。
作為尖兵的葉絕一直處在第二小組的第一位,透過防風鏡,可視度更是降了些,天地在他的眼中已經全化成了一片雪白。四周的冷松飛快的朝自己身后掠去,零下四十度的極度寒冷,早已經將他呵出去的氣凝成了冰霜,即便帶著厚厚的防寒手套,葉絕的手指也已經沒有了知覺,像極了小時候家里在冬天掛著的臘肉,房檐下密密麻麻墜了一排,被凍得梆硬,在石頭上使勁一磕就能變成兩截。
時間慢慢流逝,溫度越來越低,風雪絲毫不見減弱的趨勢,葉絕窮盡目力,也看不到吳語帶著的第二突擊小組的方位,即便知道他們就在自己的西北方向。
隨著推進的深入,這一片蒼茫的雪原越發像猙獰的猛獸,苦寒的天氣似乎將任何人類文明的痕跡都排除在外了。
一路上都在認真探索著周圍的痕跡,可這片浩瀚無邊的林子卻好像只有他們這一群闖入者,干凈的似乎亙古以來便是如此。無邊無際的雪松像是忠誠的守衛者,沉默的注視著他們的行動。
安靜,極端的安靜,雖然風雪一直在嘶吼,可有種詭秘的沉寂像是表面平靜內里洶涌的暗流,慢慢的侵襲、腐蝕,再將人一口口地吞噬。
無線電里時不時的會傳來吳語的聲音,也不過都是六個字“沒有可疑情況”,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在這狂躁的風雪中,時間就像是一把刀,附在每一片雪花上,然后在人的心頭切割。
雖然速度比習慣的雨林、山地或是城市里要慢了不少,可葉絕還是對自己的速度拿捏的很準的,作為三人小組中體力最好的尖兵,他不停地在調整進度,一方面不能錯失追捕“眼鏡蛇”的時機,另一方面也不能讓隊員們體力消耗過大,這見鬼的天氣里,如果持續體溫過低的話就糟糕了,那幾乎是致命的。
這樣的搜索一直進行到夜間,黑云壓上的時候,風雪居然越來越弱,還有幾顆星子費力的鉆出了云層,陪著小半輪月亮,寂靜清冷。
吳語從無線電里傳來消息,命令兩個小組都就地休息,狙擊手扎達就守在他們中間的位置,從gps顯示的情況來看,葉絕小組和吳語他們的距離不超過十公里,看來是吳語有意縮小了距離,方便夜間的守衛。
葉絕伸開手臂,掌心向后,胡一杰和趙博文立刻停了下來,胡一杰警戒,趙博文開始挖雪洞,他的動作很輕快,不大一會兒功夫,雪洞就挖好了。
吃了壓縮餅干,又燒了小半壺水,喝了幾口燙水之后,他們就在四周放置了紅外線警戒裝置,一切都搞定了,葉絕揮手示意他們倆去休息,自己在外面守著,胡一杰對著他搖了搖頭,抓著人的腦袋就往自己肩膀上帶,嘴巴就湊在葉絕的耳朵邊上,呼出來的熱氣都噴在葉絕已經凍僵的耳朵上,有點兒癢乎乎。
“我說,臭小子,別逞強了,看你都凍成啥熊樣了,趕緊睡覺去,”胡一杰把人一推,拿好了槍就往樹上爬。
葉絕著急了,抓著他的腳后跟就往下來扯:“你休息,我守著。”
“喲嘿,你個死小子,”胡一杰像是真怒了,蹬了葉絕一腳,擰著眉毛笑罵:“別跟你胡爺爺這里不知道死活,讓你睡覺你就去。”
葉絕也倔了,拽著人的腳后跟愣是不松手,氣的胡一杰簡直想咬他一口,半響才指著他的鼻子罵:“你他娘的趕緊給老子睡覺去,能耐什么,你是尖兵,你的體能必須要保證,這他娘的是命令,中尉!”
葉絕眼睛瞪得倍兒圓,咬著腮幫子,有點兒不服氣地往雪洞子里鉆,拉開睡袋前,他沒聽到胡一杰嘟囔:“別扭什么勁兒啊,個臭小子,這天下遲早得是你們這幫年輕人的,再說了,真要凍壞了你,老蕭還不得削死我。”
睡眠時間只有短短的四個小時,葉絕本來想著就睡一個小時,剩下的時間去換胡一杰的班,只是沒想到,自己這一閉眼就醒不過來了,即便這睡袋里還是讓人上下牙打架的寒冷,可是困意就像是勾人魂兒的酒蟲,沾上了就甩不掉。
這一覺葉絕睡的并不踏實,甚至可以說是心驚肉跳,他夢到了無邊無際的白色,空蕩寒冷,他拼命地奔跑,卻是永無盡頭,再然后他就看到了漫天的血光,那個他最熟悉的背影,忽然出現在他面前,滿身是血,卻始終連頭都不肯轉過來。
“隊長……”夢里沉悶的呢喃,葉絕被那一瞬間的痛苦逼醒了,醒時一背的冷汗,心臟也是絞痛的厲害,他用力蹭了蹭自己的額頭,戰術手套凍得像冰碴子,在他的額頭上劃出了不少痕跡,鼻翼里還有呼吸進來的雪沫,都已經化成了水,冰的人只想打噴嚏。
是夢,原來是夢,葉絕深吸了一口氣坐起來,看了眼旁邊的趙博文,他雙眼緊閉著似乎睡的很香,葉絕這才看了眼自己的腕表,居然都已經過了三小時二十七分鐘了。
再顧不上自己做的見鬼的夢,葉絕急忙爬出雪洞子,沒想到剛立在樹下,胡一杰就從上面爬了下來,雖然精神不錯,但小腿肚子有點兒打擺子,看樣子是被凍的夠嗆,葉絕二話沒說就把人往雪洞里推。
“好歹也暖和半小時,”異常強硬地將人推了過去,葉絕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開始警戒。
手中緊握著槍,抬起頭來便是蒼黑的天空,沉寂無邊,暴雨過后居然還有不少星星,和夏天不一樣,冬天的星光沒那么明亮,也清冷了很多。
葉絕的右手勾上大腿上綁著的mod,自從在蕭白手上奪了過來,這把刀就一直跟著他到了現在,刀身上的放血槽也因為某些任務染上了褐色的血跡,越發淬利。
和蕭白分開出任務的時候也不少,可從來沒有一次像這一次這么奇怪,心里總有種不安的感覺,雖然都被他強制性的壓了下去,可經過剛才那一夢,這種強烈的不安感似乎又被無限的放大了,似乎總有誰在吶喊:
“蕭白!蕭白!蕭白!……”
一聲又是一聲,無休無止。
葉絕反手抽出mod,死死地攥住,耳機里忽然就響起了吳語的聲音,低沉短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