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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蕭白一樣,葉絕想起了遠在初來利刃選訓的時候,蘇明遠給自己講的趙博文動自己的阿拉伯石堆的事兒,那時候自己沒想那么多,現在再想想,趙博文能把那堆石頭擺弄的那么完美,讓自己第一眼都沒看出什么不對,這小子對這東西的研究肯定也很深。
所以,除了他,還能有誰呢。
站在寒風嘶吼的像鬼叫一樣的林子里,葉絕覺得自己像是個野貓之類的動物,全身的毛都要炸起來了,這片茂密的深林中還不知道隱藏著些什么,如果趙博文真的在這里的話,那些追殺蕭白的“自己人”會不會也在這里,他們和趙博文、賀維澤又是什么關系。
眼前似乎有重重迷霧,腳下又像是踩著無盡泥沼,看上去毫無殺機的密林卻讓人覺得很冷,葉絕下意識地拉住了蕭白的手,死死的握住。
所幸,自己能夠跟蕭白一起戰斗。
希望,這一次自己不會成為他的負擔。
想要恣意拼殺的念頭剛起,現實就應了人的心意,蕭白發現了一顆拌發炸彈,兩人剛繞過這枚炸彈,狙擊槍的子彈就打了過來,對方的準頭顯然不如孫靜,那子彈擦著葉絕的肩膀上方兩厘米驚險的飛過。
“操!”葉絕就地翻滾臥倒,和蕭白相背而立,蒼茫的天地間,他們的身影像是兩把筆直的軍刺。
第126章
敵人的子彈像是在調戲他們,完全不往準里射,只是擦著他們的身子過去,躲避在樹木后面的蕭白和葉絕都頗為蛋疼,很少見著這么樣的敵人,弄不清楚這幫人到底想要干嘛。
不過嘛,蛋疼歸蛋疼,找到了狙擊手在的方位后,這兩個人還是一個掩護另一個迂回,一個一個極有耐心的干掉他們,殺到第三個狙擊手的時候,蕭白只覺得自己心口一涼,因為倒在他槍口下的是一個黑頭發黃皮膚的人,顯然國籍跟他們一模一樣。
難道這片林子里圍追堵截的又不是k么,難道又是那群想要拿下自己性命的“自己人“么,蕭白覺得心里堵得要命,完全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樣的悲愴中,所有的子彈忽然都停止了,林子里立馬陷入了一片寂靜,敵人再沒有任何動靜,似乎極具耐性的在等待著什么。
蕭白環顧整片密林,被寒冷摧殘的近乎黑色的一株株松樹和冷杉,還有不少苔原植物貼在地面上,林地像是張臟兮兮的地毯。
在無比詭異的寂靜中,時間一秒一秒的流逝,耳機里傳來咔噠一聲的時候,蕭白終于想通這幫人為什么會突然沒動靜了,因為他們在等李聿,這伙人一定是知道李聿跟自己在一塊了。
從出任務到現在,他們所走的每一步都在別人的掌握之中,自以為絕密自以為萬無一失,可在別人的眼里,大概也不過是耍猴戲。
蕭白咬緊牙關,他這一生都沒有像現在這么憤怒過,卻又沒有時間去真正的憤怒什么,他只能立刻開通訊告訴李聿千萬不要過來,然而讓他失望的是,李聿并沒有傳來任何答復。
那家伙究竟是被俘虜還是已經跑掉了,蕭白不得而知,這片蒼茫的雪原、險惡的密林就好像暗處躲藏的野獸,玩弄他們于股掌之間,又在嘲笑他們的無能,他們曾以為自己步步為營,卻不知道真正的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后。
察覺出了蕭白的情緒,葉絕一手握槍,另一手則騰出來緊緊的按住了蕭白的肩膀,小聲說:“隊長,別想那些,我們還得去找孫靜,你還得帶我們活著回去。”
蕭白反握住他的手,用力地按了一下,用力地搖了搖頭,似乎要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全部從腦海里給甩出去,然后他才弓起身來準備和葉絕一起突擊出這片密林。
也就是在這時候,他們右后方的林木里走出來一個人,穿著跟他們同樣的迷彩服,只是防風鏡擋住了臉,完全看不清表情,那人赫然就是趙博文。
“蕭隊長!”趙博文的聲音很大,蕭白毫不客氣的握緊了槍,對準了趙博文的眉心,他這一槍下去會粉碎那防風鏡,子彈直接打進趙博文的腦袋里去,趙博文清楚他的動作,卻完全不為所動,堅定地站在原地,用一種質問的語氣開口:“隊長,你怎么能和眼鏡蛇這種危險人物混在一起,這是背叛的行為,告訴我他在哪里。”
“你終于還是出來了,”狙擊槍紋絲不動,蕭白的聲音順著風,一字不差地傳進了趙博文的耳朵:“我還在想你到底什么時候會出現,說實話,當初答應胡一杰放你在利刃的時候,我沒有想過,你有一天會為了權利和職位完全放棄自己的隊友,賀維澤到底答應你什么了,為什么要對自己的隊友斬盡殺絕,趙博文,你還是名軍人么?!”
蕭白討厭這樣對人說教,可現在的這些話他憋在心里有一陣了,當初他放手讓趙博文進來,卻沒有想過這樣的結果,他以為在利刃里的打磨會讓這個人明白隊友的含義,可現在看來,這無非又是一次李玨式的悲劇。
趙博文似乎有點兒惱火,再開口的時候,一字一句都帶著火星:“蕭隊長,我趙博文再不濟,也不是那種背叛自己祖國的人,我知道你們都是我的隊友,我也確實做了傷害你們的事情,可利益總有孰大孰小,我們需要李聿去找到尼基塔,要是不找到尼基塔,不拿回我們的秘密,沒有辦法徹底的摧毀k,為了完成這些,注定了有人要犧牲。”
“為什么要追殺我?”
“沒有!我們怎么可能追殺你!”趙博文似乎有些激動,
說到這里,趙博文的聲音忽然停止了,蕭白皺眉看牢了他,心下卻在盤算,看來那時候賀維澤來利刃當政委并不是簡單的一步棋,有些事兒也許是從那時候就計算好了,他們大概早就在選人了,選擇那些會對自己忠心不二的人,可賀維澤為什么要這么做,他們家族所站的位置是不可能讓他們做出顛覆政權的事情的,可如果這樣的話,那些追殺自己的人究竟是誰,這片地方到底有幾方勢力在博弈。
這時候耳機里傳來了當當的聲音,非常有規律,這是蕭白和李聿定好的聯絡暗號,看來這家伙根本沒有被抓,于是蕭白沖葉絕打了個眼色,用口型對他講等自己開槍后,一起向左后方突圍,李聿已經在那里無聲的扯出了一個突破口。
葉絕點頭表示心領神會,貓低了身子,開始小心翼翼地做準備工作,而那準備工作無非也是在地上埋了幾個炸彈,這當然也是管仲那貨的得意作品,連環的遠程控制炸彈,其中還加了不少猛料,效果相當不錯。
蕭白還在拖著趙博文,語氣肅殺地問道:“孫靜他們都在哪里,你要來抓葉絕,他們應該也遇得到吧。”
趙博文只說了一個不字,蕭白手里的槍就響了,他終究還是手下留情,那子彈沖著趙博文的肩膀飛去,與此同時,蕭白和葉絕趁著這個空檔往左后方狂奔而去,那里果然有李聿的接應,那人果然是太熟悉這里了,他居然架著不知道哪里找來的重機槍,瘋狂地突突著后面的追兵,葉絕也按下了手中的遙控,驚天的連環爆炸幫他們阻擋了不少追兵。
三人匯合了之后,都沖上了李聿藏在雪地里的雪橇,然后飛快的躥出了密林的邊界,又是一次玩命的逃命。
揚起的雪花肆意飛揚,他們身后留下了雪橇彎曲的痕跡,但很快的就被突然又下起來的風雪掩埋了,完全不見任何痕跡,倒是省了他們清除自己痕跡的麻煩。
終于繞開了那片林子,三個人終于舒了口氣,也就是這種防備略微降低的時候,一發子彈無聲無息地射進了李聿胸口,非常精準,他立馬就從雪橇上倒了下去,鮮血流淌,幾乎濕透了他的迷彩服,但很快的便凍成了冰渣。
“臥倒,”蕭白和葉絕一起從雪橇上撲起來,兩個人護著李聿就地翻滾,盡力的護著李聿的傷口,饒是如此,他很是疼的要暈過去了。
本以為子彈還會從神不知鬼不覺的地方射出來,誰成想居然又是無聲無息了,蕭白立馬抱著李聿藏到了一塊凹陷的雪地中,盡自己所能的給李聿急救。
一針鎮痛劑打下去,李聿的臉色雖然還是白的像紙,不過明顯那表情好了很多,還知道自己配合著把血止住。
“放心,我心臟位子不對,這個不致命,”聽了這話,蕭白才稍微松了口氣,可對暗地里那位狙擊手卻完全不敢放松警惕,所以直到七分鐘后,孫靜滿頭白雪的出現在他們面前,蕭白才張張嘴,不知道說什么,也對,一千五百米外還能有這準頭,也真心就孫靜這種槍王能做到。
“隊長,這怎么回事,要救他?”人和人確實還是有不同,孫靜這家伙就不會像葉絕一樣想得那么多,他第一眼看到蕭白救下了李聿,心里也就明白了事情肯定出了些變化,于是他趕緊招呼在后面隱藏著的明子過來救人。
明子看到李聿的時候也吃驚不少,不過又看了看自己的隊友,他也就沒多說什么,打開了自己的急救包就開始折騰李聿。
“還好,這家伙的傷口不致命,雖然血暫時止住了,不過這個溫度他的傷口根本無法自己愈合,我得把那個子彈取出來,需要一個暖和點兒的地方,”這話說完,明子也有些為難,是誰都能看得出來要找個暖和點兒的地方是有多難。
“先轉移,孫靜你掩護,”蕭白簡單地下達指令,啃了口凍得梆硬的干糧,又對著李聿皺起了眉頭:“你還能挺得住么?還能到尼基塔那里么?”
“放心,暫時死不了,肯定能到,”李聿頗為虛弱地笑了笑,明子又將他胸口的繃帶綁緊了,拿出折疊擔架就和葉絕一起架著李聿往上面放,然后他才把擔架帶子綁到了自己腰上,幸虧雪地很滑,他行走起來并不吃力。
兩人的對話讓孫靜猜到了什么,他把自己的意思問了問蕭白,蕭白將這一路的事情給他簡短的說了下,聽完之后,孫靜的眉頭皺的非常緊,他也真沒想到事情居然這么復雜,如果真如蕭白所說的話,管仲的處境肯定不會太好,這貨必然會被尼基塔作為引誘他們上鉤的誘餌。
“除了趙博文之外,我找不到背叛者,他們既然能知道我們的每一步動作,那我們就讓他們看著吧,電磁靜默,提高警惕。”
這些話說得相當無奈,如果說李聿是k的棄子,那他們這一行十二個人呢,會不會又是自己人的棄子,如果真是棄子的話,已經入境押送官員的吳語和扎達又會遇上什么,蕭白完全不敢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