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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又覺得這樣的答案過于單調,趙博文又補充了一句:“我認為,軍人的天職就是服從?!?
蕭白點了點頭,不置可否,這回答讓他想起了葉絕,從最初的選訓開始,那個小屁孩就是一肚子的疑問,看似對于所有的事情都保持著一個中立的態度,可實際上他什么都不全信也不全然否定。
從一個士兵的角度來看,這真不是什么太好的習慣,而從一個值得性命相交的隊友的角度來看,這是一種可以讓人與之生死與共的好習慣。
剩下的一路上,蕭白除了跟趙博文交換情報,再沒有更多的交流,這份審慎一直保持到他們抵達森林邊緣時才被打破。
由于暴風雪的原因,很多痕跡都被掩埋了,但蕭白還是從中發現了不妥,樹干上的子彈擦痕,還帶著一星火藥的味道。
“能跟你的接應聯絡上嗎?”蕭白一邊問著,一邊在周圍小心的查探,雖然對方已經著力掩蓋,這場風雪也幫了很多忙,但蕭白發現了越來越多流彈擦過的痕跡。
趙博文折騰了老半天通訊器材之后才回復了一句可以,但從他的表情就可以看得出來,林子里的情況也不太好。
“怎么回事?”蕭白將背著的狙擊槍拿下來,看向了可疑的地方。
趙博文也找了隱藏的地方,輕聲說:“林子里面除了我們的人,又來了一波k的人,比較邪乎的是還有另外一群人,一會兒幫k一會兒幫我們,搞不清楚是敵是友?!?
蕭白心里默默盤算了一下,那群非敵非友的人很可能就是來清理利刃的“自己人”,看來要想回國,這場硬仗也有的打。
眼下,蕭白最擔心的是胡一杰他們的情況,至于周凱峰,他并不是很擔心,這個人跟著賀維澤一起浸淫k的事情多年,他既然能夠毫發無傷地摸到a村村口去,那他就肯定有辦法活下來,而且蕭白始終相信,賀維澤給了周凱峰跟他們完全不一樣的任務。
不過這都是那些所謂高層的事情了,蕭白不關心,現在的他只關心他的隊友。
潛進了林子以后,蕭白朝著趙博文指出的方向前進,一路上他都在留意周圍有沒有胡一杰他們留下的暗號,只可惜及至他們挺進林子一公里了,那些暗號還是沒有出現。
壓下了心中焦躁不安的情緒,蕭白告訴自己,現在要做的是盡快找到趙博文的那些支援人員,到時候一切事情自可見分曉。
而在這個事情上,趙博文并沒有欺騙蕭白,行進了兩公里之后,那些支援人員和他們匯合了,確實和趙博文之前說的一樣,都是些e國人,不過他們都會說流利的漢語,據趙博文解釋這些人大多是邊境那里傾向我國,或者家族曾被k所代表的某些利益迫害的人,更多的細節蕭白也無從得知,因為這些都算是機密了。
看著眼前這一股不算小的隊伍,蕭白還真有點兒佩服賀維澤了,那確實不是個只知道吃干飯的“二代”,從他整治這群臥底的手段就可以看出來,口風嚴謹軍紀嚴明,算得上是一隊好兵。
“隊長,叫葉絕他們來匯合吧,這些人會掩護我們回國的?!?
蕭白抬眼看了看趙博文,之后便點點頭,開了通信就聯系胡一杰他們。然而讓蕭白心中有想法的是,為什么趙博文說的是和葉絕他們匯合,難不成對于趙博文來說,葉絕有什么特殊的意義,如果說之前一次抓了葉絕是為了跟李聿交易,那這一次趙博文又是為了什么。
可不管趙博文是為了什么,蕭白現在要做的事情就是讓所有的陰謀都變成陽謀,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好看著不是嗎。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開夠了利刃的玩笑,這一次終于給了他們喘息的機會,蕭白居然一次性的就聯絡上了胡一杰,不過從那家伙喘的跟牛一樣的呼吸聲來看,他們現在的處境實在是不怎么樣。
“老蕭啊,我操,你你你沒死啊……”
蕭白皺皺眉頭,自動過濾了胡一杰這營養不良的話,直接告訴這家伙匯合地點,胡一杰答應了之后頗為蛋疼地說:“媽的,屁股后面這股子敵人粘的厲害,把他們甩了以后我們就過來?!?
這一等待就又是一個小時,這期間蕭白和k的這伙叛兵的頭子聊了聊,這才知道原來這個身形消瘦看著不起眼的小個子居然也是k里面有血玫瑰勛章的精兵。
mctntb——復仇,是這個小個子勛章的意思,他并沒有解釋為什么會叫這個,甚至也沒有說起k的事情,因為這次他們已經被k發現了,等到送走了蕭白一行人之后,他也必須改變身份隱姓埋名。
胡一杰他們抵達匯合點的時候,所有人都比之前更加狼狽,那憔悴樣子簡直讓人慘不忍睹,特別是管仲,跌跌撞撞的,幾乎連路都走不穩。
蕭白過去把管仲一些非常規裝備都轉移到了自己身上,如此一來他就背了一個半人的負重,又是在這么坑爹的環境里,看的葉絕忍不住皺眉頭。
“方向,這里到這,路上會有幫我們幫我們掩護打伏擊的,時間緊迫,據復仇說,尼基塔他們最遲一個小時就會到這邊,我們必須盡快行動,不分小組了,我打頭陣,孫靜掩護,胡一杰押后,明子你照顧好傷兵,錢棣雍支援明子,”蕭白停頓了一下,看了眼趙博文然后繼續說道:“但我們現在有一個問題,周凱峰還沒有找到。”
“不用管他,”趙博文直接回答了蕭白,似乎是有些尷尬,他馬上補充道:“出發前賀政委交待過,如果周隊長不見了,所有人都不用理會,按照原定計劃繼續進行。”
“喲,賀政委怎么沒把這么重要的指示交待給我們,這不是害的我們走冤枉路嗎?”孫靜跟平時一樣笑瞇瞇的,可誰都知道他的殺心又起來了,趙博文全不示弱的回看著他,淡定道:“每個人的任務都不一樣,我們只要服從就好了?!?
孫靜冷笑了一聲之后再沒理他,徑自去折騰自己的裝備了,在距離國境線這么近的樹林里,這幾乎是他們的最后一戰,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才行。
說了幾句簡單的調動隊員們情緒的話之后,蕭白更加詳細地分析了一下戰況,隨即便下令出發,這一次是利刃的人走在中間,k的叛兵兵分兩路,一路在他們兩翼呼應,另外一路則去前方掃清敵人。
這一路居然還算是順利,不知道是不是k的叛兵們將敵人都掃清了,他們居然沒有遇到太多的阻礙,不知不覺地就到了距離國境線十公里的地方。
然而這最后的十公里,和之前的那些道路不太一樣,看似安全,卻是一個張著大嘴吞噬生人血肉的怪獸。
距離國門如此近的地方,敵人的規模和火力的沖突居然是他們當兵以來所僅見。
看得到的是k的那些人在對他們窮追猛打,看不到的是另外一群人也開始痛下殺手想要將他們斬盡殺絕,隊友們的身上多了一個又一個傷口,卻還要不停地向前向前再向前,因為停下了就沒有活路。
這是殘暴而又苛刻的戰場,所有的一切適應的都是叢林法則,弱者根本沒有生存的權利。
九公里、八公里、七公里……
敵人的火力在最后五公里的時候達到了一個頂峰,整個森林似乎都要為之震顫。
蕭白看到管仲終于不支地倒了下去,錢棣雍一手撐著機槍,另一手把管仲硬甩到了自己背上,然后綁在了自己身上,就這么拖著走。
蕭白還看到蘇明遠腰上的傷口又一次裂開,那條繃帶徹底染成了紅色,就連雪地上都是點點滴滴的紅,可即便如此蘇明遠也沒有放下自己手里的槍。
最后,蕭白看到的是葉絕右胸口的穿透傷,一槍對穿,直接被子彈帶飛了一坨血肉。
硝煙漫天,滿目瘡痍。
眼望四周都是他們那渾身浴血的戰友,故鄉究竟在何方。
k的叛兵似乎真的對他們很上心,一副豁出了自己的命也要把利刃的人送回去的架勢,他們的人一波波的倒下,這才換來了兵痞子們的茍延殘喘。
那暗無天日的一個小時是蕭白這一生最黑暗的時刻,從那以后他再沒有過那么絕望無措的時候,那個時候,再強大的個人似乎也要倒在老天的面前。
可似乎也是老天垂憐,他們終于趕到了國境線邊緣,走出了暴風雪的包圍和那讓人戰栗的森林,不到二十米的直線距離,蕭白肉眼可見對面有穿著熟悉軍裝的人,還有兩鬢斑白似乎一夜蒼老了十歲的周戎。
可是,又是這見鬼的可是,意外又發生的那么突然,一路之上都掩護著他們的趙博文這時候忽然舉槍對準了葉絕,盡管蕭白發現得早,不過一切的撞了過去,可那一槍還是朝著葉絕的太陽穴轟了過去。
只聽到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蕭白看著葉絕倒了下去,那一刻,他的一切驟然坍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