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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睿接過水杯喝了一口,目光不經意的打量周圍,聽到她的問話,手微微頓了一下,神色平靜,“抱歉,林芷夏的事我一開始并不知情。”
“你們夫妻倆串通好想說什么就是什么咯,”秦旦旦翹起腿譏笑一下。
邵睿立刻放下水杯,認真的看向她,極力想要證明,“我真的不知情,也從來沒想過她竟然是這樣一個偏激惡劣的人,”抿了一下唇,他定定的看著秦旦旦繼續說,“之前我已經跟她攤牌,她知曉你的存在,當時并沒有說些什么,我還以為她這樣等于默認了我們的關系......”
“我們的關系?我們之間有什么關系,包養與被包養嗎?”秦旦旦看著吊燈,語中帶刺。
邵睿果真是把自己當做了外面見不得光的女人,哦不對,他還特大方的告訴了自己未來妻子。
“旦旦,”邵睿叫住她,伸出手想要撫摸她的手腕,被秦旦旦冷淡的躲開,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這次是我的錯,我讓你受了委屈,致使你不明不白的陷入危險之中,但我保證,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你相信我。”
秦旦旦垂下眼眸,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簡樸俗氣的圍裙花紋上,一會,抬起頭,“算了吧,我們之間已經結束了。”
側過頭,秦旦旦心里也是悶悶的。
邵睿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啊,多么難得,這個男人只會每次面無表情的打電話讓她隨叫隨到,完事后也只有一張冷冰冰的信用卡,跟
他到現在連一件像樣的禮物也沒有過,她心里微微酸澀,邵睿又帥又有錢,這么好的床伴,朝夕相處每每被翻紅浪,秦旦旦又怎么可能沒有絲毫動心動情。
可是,說的現實點,這點情并不足以令她置自己的小命于不顧,藍顏禍水,以前是齊王妃現在是林芷夏,這次不過是不痛不癢的幾天監禁日子,以后呢,秦姨娘最后死于非命,秦旦旦絕不愿意重蹈覆轍。
況且......
這個男人也沒想過娶自己!
邵睿急了,他聽出了秦旦旦輕描淡寫中不加掩飾的決絕,她是真的要與他劃分界限從此一刀兩斷,不行!這怎么能行!心里像是沁了冰,他強硬不容置疑的拉扯過秦旦旦的手,黑眸深沉,咬牙,“我保證不會再有下次,你相信我。”
他心臟緊緊擰著,目不轉睛盯著秦旦旦細白精致的臉,腦子里的一根弦被拼命拉扯著,從坐下來他就想立刻起身,這周圍陌生的一切都令他惡心反感,他想要強制將秦旦旦帶走,又怕動作過激招惹到她敏感的神經,只能一直難耐的忍受。
齜牙用力想要甩開他,甩了幾下紋絲不動,只好悻悻挫敗的讓他握著,秦旦旦苦惱的看他,無力苦笑,“你干什么這個樣子,我們當初不是說好的,你訂婚就放我離開,你不愿意娶我,又困著我,有什么意思呢?你還想讓我將來被你的正牌妻子羞辱糟踐嗎?邵睿,做人不要這么自私好嗎?”
不愿意娶自己又有一個正牌未婚妻,秦旦旦上輩子是經受多了當小妾的苦,這輩子她要安安穩穩,只找一個愛重不嫌棄他的丈夫嫁人過上平平淡淡的過日子。
這些日子,被鄒悅監禁,她雖然一直嘴上逞強義正言辭的反駁安慰自己并沒有錯,她是在林芷夏之前與邵睿在一起的,清清白白,盡管他們的關系從一開始就不光彩她也認了,可內心,她真的沒有一絲自卑嗎?
這之后,她前思后想才驚覺自己真是大錯特錯,她腦子里根本一直都沒有拐過彎,她從未真正認識到古代與現代這個社會的差異區別在哪里,她在這里做過的事在上輩子那就根本不叫事,而在這里,卻是被人戳脊梁骨的存在!
她感到羞愧,沒臉見人,所以現在她不能一錯再錯,她要與邵睿分手,堅決分手!
☆、一刀兩斷
邵睿臉色僵直,握緊的拳頭如磐石一般堅硬,更甚者,他從內心里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難堪,因為他反駁不了秦旦旦的話。
兩人心知肚明,他們有一個極其不美好的開端,這是個錯誤,并不會因為時間的流逝而消亡殆盡,且即便是他們如今順其自然的捅破了那層遮羞的薄膜,企圖開誠布公,將一切攤開至眼前,然而性格使然,兩人的臉面和自尊絕不允許自我的過于卑微,究其根本的原因不啻于廉恥心的更深層次的暴露,而現在,情形也沒有比之以往好上多少。
林芷夏是他們中間最大的障礙,秦旦旦已經看出,邵睿難道不知道嗎?不,他很清楚,可目前邵睿并沒有鏟除它的意愿。
一切時機還未成熟,正如秦旦旦所說,自己不會娶她。
雙方都需要遷就,然而誰都不愿妥協。
秦旦旦瞪大眼睛看他,邵睿晦澀分明卻始終不發一語的態度讓她深深受到了傷害,手掌被輕輕放下,她的心臟在不緊不慢的抽痛,幅度不算大,但這種若隱若現的存在卻是一種持久又漫長的折磨,這一刻,秦旦旦眼里不禁流露出濃濃的失落與諷刺。
看吧,男人就是這樣,你永遠不會知道當你最需要承諾的那一刻他會給出怎樣的答案,往日的甜言蜜語恩愛繾綣仍就歷歷在目,轉瞬如今卻物是人非,兩相悵惘,而即便知道最后會是被放棄的那一個,秦旦旦還是感受到徹骨的心寒。
邵睿啊邵睿,你既無情便別怪我無義,你不要老娘,老娘也不見得多稀罕你!
‘蹭’的站起身,秦旦旦背對著邵睿,下巴微抬,從側面凸顯出一股冷漠決絕,她聲音亦是沒有半分情緒表露,像是在述說一個極其平常的事件,道,“你滾吧,以后也別再讓我見到你,我們橋歸橋路歸路,你愛跟誰親親熱熱都犯不著我的事!”
秦旦旦的冷漠無疑將自身的態度表現得十分明晰,她是在告訴邵睿,如果他無法給予自己身份上的公正對待,那么只有一刀兩斷。
若說誰最了解如今的秦旦旦,即便是秦媽也要給邵睿讓位,他知道的秦旦旦的真實面目,虛榮矯情,又極度自私,那種寧可負天下人也不讓一人負她的獨我,有時候真不是一個討人喜歡的性格,就像他自己一樣,當初第一眼瞧破她的本質,心里唯有的是不屑、鄙夷。
可現在呢?上天跟他開了一個玩笑,他敗給了面前的女孩,輸得一干二凈,就哪怕現在被如此冷情決然的對待,他依然不愿意放手,依然忍著胸口尖銳的疼痛奢求最后的希望,期待一份挽留,能夠讓她心軟。
后槽牙被咬得死緊,他站起身,紅著眼,強硬的扭過秦旦旦的雙肩,只一雙黑眸盯著她一瞬不動,萬千星辰旋轉匯聚于眸,那里面似乎有許多的話想要說給她,可最后,他也只是站起身俯下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不容置疑的一吻。
輕如浮萍,淺淺點點。
天性的驕傲令他無法真正放下身段卑微的開口挽留,但如果可以,他完全不會顧及自尊,即便是卑躬屈膝又有何妨。
可現實是,他無法開口也不能開口,他一定要拿到邵家,一定要坐上那個位置,而在此之前,哪怕艱難重重,哪怕犧牲一切,為了那人生前的最后一絲念想,他在所不惜!
等我,你要等我。
秦旦旦紅了眼淚水不禁滑落臉頰,低下頭,在門被關閉之后,她緊緊握住了雙手。
棕色的大門被再次打開,姚晨遠穿著風衣從外面回來,他放下手中的黃皮袋子,一轉頭見秦旦旦突兀的站在客廳里,面上露出疑惑不解,忍不住問,“怎么了?好好地一個人傻站著做什么?”
走幾步,脫下外套放在掛衣鉤上,他又眼睛一亮,笑道,“難道你是在特地等我?哎呀,超市就在旁邊幾步遠,你不用擔心我,我......”
他話還沒說完,秦旦旦揉了揉頭,倏然轉身,背著他說道,“廚房里有粥,你喝吧,我要先睡了。”
姚晨遠停止話茬,疑惑皺眉。
“好好地,突然這是怎么了?”女人心海底針,看著秦旦旦遠去的窈窕身影他困擾的搖了搖頭。
第二天姚晨遠起床的時候,秦旦旦正一臉淺笑的站在門口,身上穿著他連夜為她買來的橙色妮大衣,鮮亮的顏色逆著暖光將她精致的眉眼襯托得更加明麗灼目,高挑的身影隱隱綽綽也仿佛鍍上了一層金光,恬靜溫煦。
“謝謝你昨晚的收留,我要走了。”淡淡一笑,嘴角兩邊梨渦閃現,秦旦旦對著姚晨遠柔聲道。
姚晨遠一頓,慌忙的低下頭看自己的大褲衩、人字拖,抹了一把臉,心里淚流滿面,他背著手勾勾手指頭,木著臉正面抬頭,對上她充滿笑意的眸子,無奈的回以一笑,帶著關懷道,“路上注意安全,以后多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