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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年赤烏的妖丹應該可以換下虎骨噦厥,但她若是要換,就算再小心也勢必引起一瞬的靈力波動,偷取靈力的人必然察覺。
她推算了一下,那噦厥大概還能撐上十天半個月,倒不如趁這時間好好調查一番,再做決定。
于是她把金染掛回腰帶。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去找那家很好吃的點心鋪!
在燕裁冰沒注意到的角落里,有個身影一直朝著她立在那里。
當然,這不能怪她修為太低,純粹是因為那根本不是個人罷了——或者說,不是活物。
“咔咔”,這個人形怪物扭動了下僵硬的脖頸,突然卡頓,正好將半張臉露了出來。
一張有深深裂縫的臉。
那道裂縫漸漸擴大,直至整張臉都一片片碎裂瓦解,化作齏粉,南風一吹就飄沒了。
停在降妖塔另一側的轎子瑪瑙碎珠門簾微動,隱隱約約可以看到一雙蒼白修長的手正有一下沒一下地攪動著白玉碗中的茶粉。
那人放下茶臼,指節叩了叩檀木扶手,立刻有人從外面遞上一封信。
展開,只是不知從哪張宣紙上撕下的紙片罷了,那人卻捧著看了許久。
她微微頷首,問了句什么,聲音好像十分優美,有著不同于常人的清冽,可那聲音模模糊糊,到底說了什么是怎么也聽不清的。
不過聲音的主人很快就將面容展露出來。她右手虛虛搭在門沿,微微俯身,先在里面打量著外界的情景,長得有些過分的手指借力,一晃眼就從轎子上悄無聲息地跳了下來。
她未施口脂,嘴唇是淡色的,連帶著過白的皮膚都好像在暗示著這是個脆弱的病美人,可那過分艷麗張揚的眉眼卻完全把嬌弱氣壓下,見之只覺泠然冷峻的氣勢,無法升起一絲一毫輕視的心思。
那張巴掌大的小臉似乎美得過于鋒利,漆黑深邃的眼瞳被框在葉子般上挑的眼角內,英氣的濃眉被額旁碎發掩了一半。鼻尖微微翹起,薄唇緊緊抿著,看上去添了幾分稚氣。
“我要見妗妗,”她說,語氣過分堅定,“我聞到妗妗的味道了。”
外面站著的侍從連忙邁到她身邊,胳膊舉在半空,要扶不扶的,低聲說了些什么,似乎費了好大勁才終于把這女孩勸住了,又把人扶上轎子。
在桐城的另一側,五六個穿著玄色斗篷的人正匆匆走過人煙稀少的街道。為首的斗篷人每走一段路,就揮揮手,似乎灑落了什么粉末狀的東西。
他們中間簇擁著一個白衣公子,正一手支著笛子,一手摟著一只純黑的小貓,邊走邊搖頭晃腦,怡然自得的樣子,像是完全看不見旁邊有那么幾個奇奇怪怪的人一般。
“公子,”其中一個斗篷人開口問到,聲音好像被磨刀石狠狠擦過一般嘶啞,聽不出是男是女,“羅盤真的指向這里嗎?”
那白衣公子似乎很驚訝:“那不然呢?”
那個斗篷人渾身抖了一下,似乎有些怕白衣公子:“可我們不是一直在城里打轉嗎……”
“喵”,那黑貓好像被惹到,瞪圓了眼盯著斗篷人,又在白衣公子的撫摸中平靜了下來,瞇縫著眼睛呼嚕呼嚕起來。
白衣公子笑道:“好啦,小白,不要一驚一乍的。”
也不知這話說給貓聽還是說給什么人聽。
斗篷人見白衣公子沒了下文,只得閉上嘴繼續走著。
旁邊的人見狀,狠狠扯了一下那人的袖子,半句話都不敢多說。
走著走著,白衣公子突然停了下來,抬頭望了望天,半晌說道:“陰天了。”
話音剛落,還算澄凈的藍天就涌起密密陰云,吸足了的墨垂垂欲墜。
“不,是要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