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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討厭公主,可看到公主被推來拉去,撞到樹上,連我都會心疼,可他卻無動于衷。他連一個男人最基本的憐惜之心都沒有,究竟哪里值得喜歡?”
聽到這番話,太平陷入沉默,許久后,淚眼漣漣的看著他:“你告訴我,讓一個喜歡自己,真有那么難嗎?還是,我不夠好,讓人討厭,不值得被憐惜,所有人都要離我遠(yuǎn)遠(yuǎn)的,不要惹上我這個麻煩!”
“不是公主不夠好,只是公主生活在人心難測的宮闈,不善于去接受別人?!?
太平長長嘆了口氣:“是啊!你說得沒錯。知道嗎?從來沒人敢跟我說真心話,好像看錯你了?!?
聽到她語氣中透著些許愧疚,袁一心中莫名一暖,道:“有公主這句話,我覺得今晚就值了!”
她欲言又止道:“你也算是男人,我想問你,一個女子怎么才能讓心儀的男子喜歡上自己?”
聽她這么一問,袁一心語:“看來這丫頭對賀蘭敏之還是沒死心,她也挺可憐,教她些小花招,博取賀蘭敏之的好感也不是難事,可賀蘭敏之真不是什么好鳥,而賀蘭敏月又跟皇上又是那種關(guān)系,教她不等于是害了她嗎?”
想到這些,他搖頭道:“我可是太監(jiān),公主就被難為我了?!?
太平一擺手:“算了,反正我只是隨口問問,我們回去吧!”
到了開胸之日,高宗一家子都放下國事趕來陪伴,因為屋子要騰出來,作開胸之用,因此,這掌控天下的一家子只能擠在屋前的小院中。
從上官婉兒進(jìn)屋的那刻起,院里的幾十號人都鴉雀無聲。那種緊張壓抑的氣氛,讓袁一都感覺透不過氣來,他想去外面走走,可院里的人都生了根似,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見此,他也不敢任意走動。
晌午剛過,在無數(shù)目光注視下,房門終于緩緩打開,屋里走出的長官婉兒向高宗,武后行過禮后,道:“稟告圣上,娘娘,這次開胸術(shù)已經(jīng)完成?!?
當(dāng)眾人剛松了口氣,又聽到上官婉兒道:“不過,恕奴婢直言,夫人的情況并沒預(yù)期那樣好,若夫人平安度過今明兩日,才能逐漸康復(fù)。”
武后初現(xiàn)的喜悅,頓時化作一臉陰沉:“不管能否康復(fù),你都得把夫人的命保住,清楚本宮的意思嗎?”
上官婉兒自然清楚武后的意思,要是榮國夫人活不了,她就算保住性命,這輩子也休想好過。明知武后是強人所難,她只能領(lǐng)命道:“奴婢清楚。夫人一定能康復(fù)?!?
在回春舍的路上,袁一想起那晚,上官婉兒關(guān)于開胸把握說過的那些話,不由得隱隱擔(dān)心起她的處境。
這時,聽到一旁的太平,問道:“高壽,你說姥姥真不幸·····母后能饒過婉兒嗎?”
他搖頭嘆了口氣:“奴才不敢說,公主認(rèn)為呢?”
“本宮太了解母后的性格,就算做好一百件事,也抵不過做錯一件事!”此時,幾名和尚恰巧路過,太平望了眼悠悠藍(lán)天,嘆了口氣:“這些和尚敲的經(jīng),念的佛老天爺真能受用嗎?”
夜晚,坐在院中的袁一抬頭看到滿天繁星,想起太平白天說過的那些話,不由得想起上官婉兒:“現(xiàn)在,婉兒守在榮國夫人身邊,時時刻刻都擔(dān)心著她嗝屁,今晚應(yīng)該很難熬?。 ?
他或許不知道,此時,上官婉兒也在抬頭凝望這片星空,不過,她不是一個人,身邊正站著雍王李賢。
原本仰頭沉默不語的上官婉兒,見李賢在身邊站了好一會兒,只好開口問道:“雍王,是不是有事要吩咐奴婢?”
李賢搖搖頭:“方才同英王聊著聊著,他就在座上睡了,一個人待著有些悶,就出來走走,正好看到你在這兒。”
上官婉兒笑著點點頭:“奴婢要進(jìn)去看看夫人,先告退了。”
李賢向前一步,擋住她的去路,道:“你同英王就能說那么多話,為什么對我這么冷淡?以前,我們在萬卷閣可是無話不……”
上官婉兒冷冷打斷道:“那么久的事,奴婢都快不記得了?!?
“才三年而已!這般與我劃清界限,是在意身份懸殊,怕做知己高攀了?還是,怕我有非分之想,對你糾纏不休?”
上官婉兒害怕流露的憂傷被識破,急忙背過身道:“三年前,你是受到重視的皇子,我是萬卷閣的下等宮女。現(xiàn)在,你是貴為雍王,而我還是一名宮女。我們的懸殊沒變過,只是,我更信命了!”
李賢遲疑了片刻,握住她的手,柔聲道:“因為你祖父的罪過,要終生為婢,可相信我,不久以后,會讓你光明正大的走出皇宮。”
她冷冷一笑:“家人都成了刀下亡魂,走出來,還不是無家可歸!”
“我可以做你的家人。”
“以我的身世,就算嫁給七品官員也成不了正妻,是以妾的身份,做你的家人嗎?”
“名分不過是世俗的牽絆,我生在皇家,娶的人,甚至自己的身體都由不得自己做主,不過,我的心只屬于你一個人?!?
第14章 萬卷往事(上)
她甩開李賢的手:“若不知道我們的宿命,我愿意等待,愿意屈就!可當(dāng)我一次次證明,不可能改變宿命,我就變得自私,變得不管別人死活,只為了讓自己好受,所以,最后勸你一句,死心吧!”
“哪個江湖術(shù)士給你算的,我去把他找來,讓他再好好算一次!”
“我言盡于此,信不信由你!”
見她如此決絕,李賢深深吸了口氣:“三年前,在雨里,我知道,你聽到我說的那些話,可你回答卻淹沒在雷聲中,至今我都無法釋懷,今晚,能了卻我這個心結(jié)嗎?”
一瞬間,以為遺忘的時光,又清晰地浮現(xiàn)在她眼前。
六年前,她從掖庭宮分配到藏有天下書籍的萬卷閣,那里掌閣待人寬厚,宮人相處也其樂融融,好似宮中的一個世外桃源。
她與同房的宮女分工合作,半日就將活做完了,空閑下來的時間,她們就聚在萬卷閣后的一處荒園享受燦爛的陽光。姐妹們趁著大好的陽光做針線活,而她總會從萬卷閣挑幾本書來讀,見她如此,姐妹們都笑稱她是“萬卷學(xué)士”。
這日,姐妹碧云引出一個‘如何飛上枝頭做鳳凰’的話題,碧云見姐妹都踴躍參與,唯有她還是旁若無人地看著書,便用線球扔她道:“萬卷學(xué)士,你也說說看嘛!”
她合上書,笑了笑:“這還不簡單,要不找個蠻橫霸道的皇子,大吵一架,要不找個愛騎馬的王爺,有事沒事就去攔他馬,不然,偷偷去御花園多蕩幾次秋千,見了光著腳在石子路上走的奇怪太監(jiān),什么也別問,跟他一起走?!?
她的話一出,大家笑得前俯后仰,爭先恐后地取笑起來。
“宮女找皇子吵架?咱們誰嫌掉腦袋不夠嘎嘣脆的,誰就去干!”
“若攔了幾回馬,真被王爺看上,那是問他喜歡我的三頭六臂,還是腦子進(jìn)水呢?”
“你別說,一晚我偷懶去御花園蕩秋千,真瞧見一個太監(jiān)在石子路上走?!?
聽罷,大家異口同聲問道:“誰啊,誰?。 ?
“黃鼠狼孫滿貴唄!他辦事走到一半腳氣犯了,怎么撓都不管用,只好踩石子止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