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ngxiaolian99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第58章
我打開樟木的箱子,里頭擺放著我舊日的衣裳,那些衣裳一年間無人打理,鮮艷的料子已經(jīng)微微褪色。最面上那一件是緋紅灑金的裙子,那一日我爹在獅子樓設(shè)宴,我即是穿了這條裙子。
我彎腰將裙子從箱中取出來,房中有鏡子,我拿裙子在自己身上比劃,裙子還是那裙子,可人已經(jīng)不是當(dāng)初的人了。我將這裙子細(xì)細(xì)疊了一遍,又仔細(xì)放回箱子里頭,再多看一眼,便瞧見了箱子里頭一個碧綠的衣角。我一手摸上去,便知是那條碧綠荷葉紗面裙。
裙子是葉少蘭初入相府相府那回我穿的衣裳,后來這裙子勾了個洞,秀兒又幫我補(bǔ)了一回,我不想再記得那時那日的情形,‘啪’的一聲,箱子闔上了。
屋子里處處都是我少女時甜蜜的回憶,我捏著我爹的私章,出了屋子。
多走上幾步,我便想起我書房里還有我爹舊日擱在里頭的一冊集子,我爹當(dāng)時放到我這邊來,他說:“以后總有用得著的時候,你要是閑了,就多看看,總比終日里憨玩強(qiáng)。”
我走快了兩步,那集子我就丟在書架上,也不知還在不在,若是被搜走,連我爹留給我的念想也尋不見了。
我的書房就在后花園里頭,里頭風(fēng)景好,可玩樂的玩意也不少,與其說我平日里在里頭讀書,不如說我閑著就折騰幾個老頭子玩。他們唧唧歪歪的大道理,我是一絲半點(diǎn)都聽不懂的。
才推門進(jìn)去,我就瞥見了一張椅子,椅子是黃花梨,椅子旁還擺了一張小幾,小幾上還有一盞甜白。我呆在那里,這里頭干干凈凈,一絲浮灰都沒有,顯是常常有人來打掃的。
我走到那小幾跟前,掀開甜白盞子一看,果真,里頭還晃蕩著半杯茶水。
“葉少蘭,你給我出來!”
我其實(shí)也沒有把握,這屋子分明是時時有人來的,而家里的白瓷盞早已經(jīng)收起來了。我改了青瓷,自從被天香的那條蜈蚣嚇過之后,我自己都不敢喝甜白盞子。
我掃了屋內(nèi)一圈,又拿起那盞子往地上一摔,“葉少蘭,你個王八蛋,你躲著做甚么,裝甚么鬼,你給我出來!”
屋里不會再有別人了,秀兒跟著我,天香已經(jīng)死了,蘇幕是不會回來的,除了葉少蘭,還有誰。
茶水潑在地上,早就沒有了溫度,我坐在那張黃花梨上,掩面哭了起來。
我也不知道自己哭個甚么,哭自己無家可歸?我早就孑然一身了。
哭自己國破家亡?國還在,只是家亡了。
哭自己死了爹?但我爹死了不是一天兩天了,我哭的撕心裂肺,似要將胸中那一口解不開的悶氣與苦水一股腦的倒流出來。
我過去怨恨葉少蘭,陸青羽已經(jīng)告訴我事情的原委,我爹的死似乎和他沒什么關(guān)系,除了他給了我一封信,我傻乎乎交給我爹,將我爹卷入王儲風(fēng)波里。我后來跟著蘇幕去了項(xiàng),一度懷疑蘇幕作了什么假的證據(jù),污蔑我爹叛國,來來回回的問,蘇幕說與他無關(guān),我該恨的人是葉少蘭。他說葉少蘭野心勃勃,我其實(shí)想駁他一句,“難道你不是一樣的野心勃勃?”
崔綱死了,死得既不轟烈,也不偉大,我原以為我爹能似費(fèi)大將軍一樣,紅袍加身,官居一品。結(jié)果沒有,我爹什么都沒有,靜悄悄死在了大理寺,最后連個罪名都沒洗清。
我知道他死的冤屈,他戎馬一生,哪里懂的人心險惡。就連他景仰的費(fèi)铦費(fèi)大將軍,也在他死后,霸占了他的位置。不,應(yīng)該是踩踏著他的尸體,更進(jìn)一步。
我厭惡這些狼子野心貪得無厭之人,宋家先有一個宋國舅,后來出來一個宋韻昀,我崔蓬蓬原本與他們風(fēng)馬牛不相及,宋家那幾個,為著一點(diǎn)子私欲,將我崔家逼上了絕路。
地上茶水潑了就潑了,我一腳踢開碎瓷片,轉(zhuǎn)而去找我爹留給我的那本集子,我上下翻了幾遍,怎么都找不見那集子去了哪里。我記得我并沒有隨處亂放,大抵就是應(yīng)該在那本李義山詩集的上頭。
外頭一道黑影子閃過,我閃出去一把抓住那人后背,“誰?”
那人回頭看我,一掌就要劈落我肩頭。那頭出來一道聲音:“密云,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