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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送她們出門時,沈月淺讓桂媽媽給每人備了一盒點心,芙蓉糕,桂花糕,玫瑰餅,紫薯條裝了一盒子,丁薇喜不自勝,丁夫人拿她沒辦法,無可奈何地看著周氏,“今日給你添麻煩了……”
周氏笑得開心,“哪兒的話,淺姐兒在府里沒個伴兒,薇姐兒來看她我心里高興還來不及,左右不過是些點心,她們能處到一起也算性子合拍……”說著看向丁薇,“薇姐兒要是喜歡,改日我讓桂媽媽再給你做些……”
丁薇雙眼冒光,上了馬車還不忘掀起簾子提醒周氏,“周姨,可別忘了,過幾日我再來拿?!?
周氏嘴角噙笑地揮了揮手,聽里邊的丁夫人訓斥了兩句,丁薇吐了吐舌頭,訕訕地拉起簾子。
余氏和周氏站在臺階上說話,“丁小姐乃性情中人,真把你當朋友了才隨心所欲提要求,以后你們能多走動就多走動?!庇挚聪蛑艽居瘢佳郾M是笑,“玉姐兒也要好丁小姐好好相處才是?!?
沈月淺眉梢一動,余氏明顯話里有話,她意味不明地端詳旁邊的周淳玉,十三四歲的姑娘身段窈窕,唇紅齒白,娥眉柳黛,淺笑嫣然,尤其嘴角的梨渦隨著笑盡情收放,很難不讓人喜歡。
余氏好笑,抬手順了順沈月淺的劉海,“看什么呢?”
沈月淺咧嘴不懷好意地咯咯了兩聲,想到什么的周淳玉嬌羞地倪她一眼,別開臉去。
待余氏也走了,沈月淺才和周氏往回走,路上,周氏說起今日府里的事,感慨不已,“往年夫子向我告狀,說你性子不好約束,為此我還愁眉不展,你爹慣養著你,書不好好念,課業不做,總擔心你大了出去讓人笑話,今日你大伯母上門,有了對比才明白,我家阿淺心思通透,是個好孩子……”
沈月淺仰頭,想起薛氏先走一事,“是不是大伯母又做什么丟臉的事了?”
“哎,豈止是丟臉,茹姐兒性子也被養歪了,說話沒個規矩,你祖母請的夫子該換人了,以后每個月我過去探望你祖母,你留在家里守著小七就好?!敝苁喜缓瞄_口敗壞沈月茹和薛氏名聲,況且,她不是說人長短的性子,誰能想到,不愛念書學規矩的沈月淺竟是一眾人中規矩禮數最好的一個,周氏欣慰的同時又有些落寞。
沈月茹乖巧地點了點頭,回屋后邊便找來玲瓏打聽今日的事。
玲瓏先是氣憤,說到后邊眉飛色舞起來。
沈月茹進門便向薛氏告狀,指責沈月淺以大欺小,薛氏有心巴結好丁家和周家,假意訓斥沈月茹兩句,說出的話卻是意有所指,“你是妹妹,理所應當聽你三姐姐的話,你三姐姐雖不愛念書學規矩,可骨子里不壞,她怎么會欺負你?”
周氏當即沉了臉,誰知,薛氏和沈月茹的話被進屋的幾位少爺聽到了,文家二少爺臉色不太好看,進屋給周氏行了禮,反駁道“你這位夫人好生奇怪,自己教出來的女兒一眨不眨地盯著我大哥看就算了,又背著三小姐的面說人壞話,說你不懂規矩的是丁家小姐,怎么事事都推到三小姐身上,三小姐見著我們后一直低著頭,大家都可以作證,倒是你不害臊……”
其他幾位少爺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他們不請自來已十分不好意思如何還能眼看著人往沈月淺身上抹黑,鄙視地瞥了一眼薛氏,出聲道,“文二少爺句句在理,萬沒見過這種人。”
薛氏被一幫晚輩擠兌地無話可說,偏生門口小廝說李玨沈未年在書房鬧了起來,理由是為著一幅畫,李玨常和商戶打交道,看過不少好東西,當下便想將那幅畫據為己有,上次摔了人家的花瓶一事還沒過去,那戶人家說了要么休妻娶他們家的小姐,要么賠錢,他便打起了畫的主意,誰知被沈未年知道了,兩人爭執起來,也不知誰先動的手,最后,畫破了,兩人臉上也掛了彩,薛氏心疼兒子,指責了李玨兩句,李玨也來氣了,當場就要休妻,李玨身后的弟弟讓他別意氣用事,誰知愈發讓他來氣……
鬧了一出笑話,臉丟了徹底,文二少爺說了,以后遇著李家沈家的人遠遠躲著,做客都能給主人家丟臉,還是乖乖在家別出來走動算了,薛氏哪還待得下去,灰溜溜地帶著人走了。
玲瓏也是聽明畫說的,心里只覺得痛快,“小姐,夫人說了,以后有什么事都不會請老屋那邊的人,沒得連累了咱們?!绷岘囉X得文家二少爺性子真是沒話說,一句話就讓風向變了,不僅如此,四小姐的名聲也算是徹底壞了。
知道了前后原委,沈月淺對老屋那邊的人愈發看不上了,她奇怪的是今日那幫少爺怎么會來,她問過丁薇,丁薇說皆是沖著宅子來的,皇上一年到頭賞賜宅子的次數屈指可數,大家都想來看看,她卻覺得其中還有不對勁的地方。
玲瓏湊上前,繼續道,“那些少爺送了小少爺許多玩意,聽明畫說其中一些極為貴重,夫人本是不收的,耐不過大家的熱情,沒法子才收了。”今日來的少爺中多是和丁家周家走得近的人家,出手不會小氣了。
這邊玲瓏和沈月淺說著話,回到文府的文博文不可避免地又被太夫人叫走了。
“今日去晨屏侯府做什么?你大哥是得了皇上旨意幫襯一把,你倒好,跟著去就算了,還壞了人家姑娘的名聲?”文太夫人聽管事婆子說了外邊的事氣得不行,沈家什么人家名聲早就壞了,何須畫蛇添足補上一腳?
文博文好看的臉盡是委屈,老實認錯道,“孫兒知道錯了,就是看不慣沈家人平白無故陷害人的作風,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小小年紀就如此心腸歹毒長大了還得了,再有,那位身四小姐也太沒規矩了,三小姐見著我們頭都不敢抬,她竟明目張膽的打起大哥的主意來……”
“噗……”文太夫人剛抿了口茶差點噴了出來,重重擱下茶盞,怒斥道“胡鬧,沈四小姐才多大,哪像你說的那般?”視線
文博武坐在邊上,愉悅地笑了笑,“祖母別和二弟一般見識,沈家那樣的人家七品芝麻官都看不上,放眼整個京城,誰會把他們放在眼里?”漆黑如墨的眸子若有似無地瞥了眼文博文,后者湊上前,重新給文太夫人倒了杯茶,“祖母,孫兒知道錯了,以后不會亂來了?!?
“什么不亂來,博文你又闖禍了?”循著聲音看向門口,寧氏在丫鬟簇擁下緩緩而來,寧氏是寧國侯府的嫡小姐,妝容精致,穿著身暗紅色的拖地長裙,深紫色的絲線從裙擺至腰際勾勒出偏偏祥云圖案,腰若紈素,齒如含貝,搭在丫鬟袖上的雙手潔白無暇,手腕上碧綠通透的翡翠鐲子更沉得十指纖纖,舉手投足盡顯貴氣……
文博文轉身,斂去臉上的笑,一本正經的叫了聲母親,文博武坐在椅子上換了個姿勢,不冷不淡的跟著叫了聲,寧氏峨眉輕蹙,大兒子這次回京后對她頗有芥蒂,寧氏以為是給他找來說親的幾位姑娘不合他的意,沒放在心上,可剛才她在門口看得清楚,文博武見著她后臉上的淺笑消之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