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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在四代同堂地住在別院后的小屋里，平日照看院子，夏天上山采藥草，冬天進(jìn)谷打獵，他們第一天吃新打來的野豬肉，謝謙偷嘗了口方叔自己釀的燒酒，著辣得臉紅到了脖子根，吐出舌頭喘氣，尖尖的下巴嵌在兔皮夾襖毛茸茸的護襟上，宋燮心想這莫非是山上的兔子精混進(jìn)來了？

除夕那天清晨，謝謙是在炮仗聲里醒的，宋燮問他害怕嗎？他搖搖頭，乾天也會放炮仗，但沒這么熱鬧，他散發(fā)披著大氅出去，方叔的孫子正在院門口，踩著竹凳貼春聯(lián)，謝謙走過去一看，財喜兩旺家和睦，富貴雙全人如意，貼反了。

一大一小兩人手忙腳亂地撕對聯(lián)，小孫子頭碰到墨跡未干的紅紙上，染成個黑鼻子，謝謙找不到水，干脆從地上掬起一團白雪，在手心里捂化了，給小孫子細(xì)細(xì)擦著鼻頭。

小孫子面紅耳赤，手里的米漿刷子快在風(fēng)雪里凍成冰鏟子，“姐姐你真好看.....”

謝謙一愣，“我不是姐姐，我是叔叔。”

小孫子迷惑，“我娘同我說長得美的都是女子，你為何不是？”

謝謙啞然，小孩子清澈明亮的眼睛看得他分神，他心想若是第一胎沒小產(chǎn)，此刻該已經(jīng)可抱在懷里與小孫子一道玩了罷？宋燮晚上聽他這么講，說小傻子，哪家孩子能長這么快？謝謙不服氣地指著自己的肚子，你家小孩就長得很快呀！我每天背著你家孩子走來走去，累死了！

宋燮笑著說是是，辛苦娘子了，他游到謝謙身后，問能站得住么？

謝子青的院子后有處溫泉眼，雪天也熱氣沸騰，從不結(jié)冰。他當(dāng)年命人挖出兩個熱湯池來，現(xiàn)在除夕宴后，宋燮與謝謙二人都略帶醉意，互相倚靠著在湯池中養(yǎng)神。

謝謙有些害羞，“還在外面呢，師兄......”

宋燮口氣好不正經(jīng)，言之鑿鑿，明谷主吩咐了得擴產(chǎn)道，事關(guān)重大，怎可懈怠？

今夜無雪，月色正好，池邊的燈柱中火光搖曳，漆黑水面上落滿了煙火的倒影，謝謙恍然：“師兄，你莫不是想起了那回吧！”

阿諾諾

那回還是在典州的事了，宋燮看羊肉攤子考肉串，轉(zhuǎn)頭就沒見了謝謙人影，等他找著時，那人立在書攤邊上捧著本小冊看得津津有味，宋燮叫了兩聲都沒答應(yīng)，他晃晃手中的羊肉串，香辣的烤肉味才把謝謙喚回神。

“看什么呢？這么入神。”

謝謙驚慌失措地把書扔回書攤上，“沒、沒什么。”他同手同腳地飛快離開書攤，差點撞上個婦人，宋燮把那半卷的書本撿起來看，？

夜晚，兩人游玩一天，都有些疲憊，乘舫船過湖回去睡覺，不想趕上攤販離市的人潮，小兩層的渡船上擁擠不堪，謝謙有些暈船，二人便靠在角落的圍欄上欣賞岸邊星火點點的夜景。宋燮把謝謙當(dāng)作個木桿靠抱著，不知怎么就想起來今天師弟站在書攤邊上滿臉通紅又認(rèn)真鉆研的模樣，不懷好意地就把手伸進(jìn)了師弟的衣服里。

“師兄！”謝謙嚇了一跳，他小聲地制止宋燮，“別人看著呢！”

宋燮抽出只手打掉頭頂一盞燈籠，光亮落進(jìn)水中，瞬間就被同夜色一樣深沉的湖水吞噬。“人這么多，看不見我們的。”他安慰道，已感到謝謙的陰口在冒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