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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澄的聲音低醇沉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他眸光銳利地掃過陶山眾人:“盧修士為何深夜出門,你們這些侍奉的弟子難道不知道?”
幾人面面相覷,惴惴不敢說話。霍澄到底積威甚重,隨便找了一個弟子,只輕輕睇過一眼,那人就嚇得面無血色,跪下來一字不漏地說出原委。
原來,盧茂因為要醫治臉上彩斑,沒有跟叢淵他們一起去參觀滄瀾墟。后來聽幾個師侄描述凌云壁,得知“面壁而坐,劍道能有所突破”,心中頓時神往不已,立刻開始謀劃前往。
至于那句“別派的劍道在這里悟不出結果”,盧茂嗤之以鼻,認為那不過是滄瀾墟阻擋外人進階的托辭。
于是他便趁著月黑風高夜,獨自偷偷來到凌云壁,想參悟劍道,提升修為。
然而萬萬沒想到,偷雞不成,還命喪于此。
霍澄輕嘆:“淵兒所述無誤。這道濯陽劍意,的確對他派弟子無益,甚至離得太近,還會令其生出敵意。”
“以本座之見,盧修士怕是進階心切,妄圖貼近凌云壁,才會被劍意反噬,不幸隕落的。”
驗尸的長老撫須頷首,深以為然:“剛才老朽查看地面痕跡,盧修士的確是從凌云壁下被打飛到這里的。”
周圍一片竊竊私語,都有點不敢置信。
凌云壁巋然靜立,雖然威壓赫赫、令人膽寒,卻沒有人從中感受到殺意。
但霍澄是岑遙道君的親傳弟子,對自家師尊的劍意自然無比熟悉。他說是,那一定就是了。
這樣一來,只能算盧茂自己倒霉,自食惡果?
陶山那邊顯然不能接受這個結果,一名弟子不滿道:“霍宗主,岑遙道君都走了一千多年了,他的劍意還能殺人?這也太奇怪了,一個死物,還能開了靈智不成?”
“死物?別忘了,濯陽劍當年可是煉出純陽劍靈的。你們整個陶山加起來,也敵不過這把出竅期的仙劍。殺一個冒犯它的盧茂,根本不費吹灰之力。”
說起濯陽劍,霍澄眉間似浮起一抹陰云,又很快消弭無蹤:“所以,閣下是不相信我師尊的修為,還是不相信你師叔有這么愚蠢?”
他語氣驀然一冷,讓人直覺腳下的海水都結成了寒冰。那弟子哆嗦一下,猶不甘心:“可、可是師叔的蒼紫劍又去哪兒了?難道不是兇手怕暴露身份,把它藏起來了嗎?”
霍澄嗤笑:“一把普通靈劍而已,撞上濯陽的劍意,自然是化成齏粉,灰飛煙滅了。”
眾陶山弟子頓時面色大變,好歹是萬年紫云晶打造,說毀就毀了?是這蒼紫劍太脆弱,還是濯陽劍太恐怖了?
晚澈雖然對“劍意殺人斬劍”這件師父從未提過的事有些疑惑,但心里仍不免痛快。
不告而取謂之竊,貪心不足蛇吞象,覬覦別人家的寶貝想挪為己用,也不先瞧瞧自己幾斤幾兩,吃不下被撐死,完全活該嘛!
岑師祖干得漂亮!
不對,是劍靈小哥哥干得漂亮!
又一人站出來:“那這桂花怎么解釋?不是說它是你們滄瀾墟的圣物,輕易不得觸碰的嗎?”
視線滑過那簇染血的桂花,霍澄眉心微擰:“本座閉關十余年,樨園禁制或有松動,花瓣隨風飄散以至被人撿拾,實屬自然。”
他抬手一指,果然有幾片金色花瓣被風夾著從樨園的方向飛來,七零八落地飄向各處。
這樣的話,這桂花便無甚稀奇的了。
霍澄又掃了眼青漓:“聽說你們懷疑劍門這位小友?他才剛剛筑基,本座不認為他能接近得了盧修士。”
就是!晚澈覺得霍老頭終于說了句公道話。
“諸位若是不信,在場還有其他劍派的元嬰長老,自可請來細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