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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季微沖入的剎那，周圍的一切停止了顫動，又恢復了死寂。

山洞中央，一把劍孤零零地斜插在泥土里，劍身銹跡斑斑，沾滿爛泥枯草，已然看不清本來面目，周身也沒有絲毫劍氣流出，就像一把普普通通的死劍。

但只有季微知道，他現在心跳得有多厲害。

太熟悉太熟悉了……仿佛失散多年的親眷、久別重逢的摯友，他和它之間就隔了一層薄紙，只消來個什么東西輕輕一戳，就能云開霧散、真相大白。

“試著用你的血，去喚醒它。”

蠱惑般的聲音從背后響起，霍洄是見過濯陽真身的，要說面前這把污濁不堪的劍不是它，他能倒著爬出去。

季微現在已經毫不懷疑他的話了。自己和這劍有沒有關系，體內激流的血液和共鳴的神魂，已經給了他答案。

他緩步走過去，手心鮮血汩汩滴落，在劍身燙出滋滋刺響。那些歷經千年的頑固斑駁，竟真的開始松動、熔化、一點點被洗去！

雪亮的劍刃重見天日，古花紋、古體字——和在戮心陣中見過的一模一樣的劍，就這樣不可思議地重現在他面前。

一團罡正的靈力氣場隨之涌現，萬千金芒散出，將季微籠罩其中，一人一劍，光華灼灼，仿佛融為一體。

無窮無盡的力量源源不斷地涌入體內，跟隨內息游過各處經脈，如奔流不息的江水，順暢地沖刷過每一處竅穴、滋潤著自己的丹田識海。

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修為在暴漲——不，是在恢復。

恢復到千年以前，他本就擁有的高度。

“濯陽！真的是濯陽！！”霍洄癡癡地望著那玄鐵劍，激動地幾乎要跪倒在地。

濯陽……他的救命恩人的劍。看到它，就像看到了岑遙道君。

可惜道君他……

而這個季微，恐怕就是濯陽劍的劍靈。

霍洄早就知道濯陽劍養出了非凡的劍靈，卻沒親眼見過它的模樣，更沒想到，那劍靈竟然能化成人形、封存記憶，在玄界以修士自居。

待銹跡徹底洗凈后，濯陽劍忽然收斂了光芒，懸浮到空中，震顫著發出一聲凄厲尖銳的輕鳴！

季微腦核一陣強烈刺痛，荒穢千年的記憶開始大片大片地蘇醒，如山呼海嘯般沖擊得他神魂幾乎崩潰！

從降生到開鑿，從煉化到凝靈，一張張面容、一個個身影如走馬燈般在眼前閃過，最終定格在一道仙姿秀逸的雪白身影上。

“遙兒，叫岑叔叔一聲爹爹，這把天外隕鐵劍就是你的了。”

“岑……爹爹！！”

“乖。此劍名為濯陽，濯洗罪惡之陽。你執此劍，當襟懷明月、向道而行，護玄凡兩界安寧。”

“好！爹爹！”

……

清晰得仿若昨日的畫面，終于讓他想起了一切。

原來他真的是濯陽劍靈。

他是那個人的劍啊……

相依相伴兩千年的劍。

也是最后被拋棄的一把劍。

磅礴的回憶與情感翻涌不息，季微捂著額頭痛苦地喘息著，幾欲跌倒。

“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