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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著手心之中的那本冰涼書冊,羽茂琦不由得暗暗松了一口氣,露出一個舒心的微笑。在地牢里那陰暗絕望的五百年讓她想通了一個道理:既然當年,羽家的長老能夠因為利益抉擇放棄了自己,那么反過來,只要手中握住關鍵籌碼的人調換,她便也能讓羽茂思也體會一下這個滋味!
同樣有著羽家的嫡系血脈,假嬰修為,再加上器典認主,現在羽家的人應該知道弄垮自己沒那么容易了。在神鳥閣中帶著的那位元嬰長老也終于現出了身形,器典已然出世,他也無需支撐埋在閣底的巨型陣法。望著這一對兄妹,他的臉上也露出了無奈的神色來。
“看上去,現在我們能夠好好談談了。” 羽茂琦笑著說道,并看了一眼站在底下的大長老,“前輩怎么還站在地上不動?我和哥哥之間的事情,只怕還得請你做個定奪呢?!?
她叫的親昵,眼中卻露出冰冷的目光來。羽茂思此刻已經從原本的震驚中平復了下來,他攥緊自己的手心掩飾著殺意,現在殺掉羽茂琦再奪走器典已經成為了不太可能的事情,她用這樣的姿態出現,只能成為家族籠絡之人而不是背離之人。但是這不代表著他沒有機會再度將器典拿回……他既然能夠弄垮她一次,自然能夠再做一次!只是這一回,他不會再手下留情了!
羽家的元嬰長老現身,原先在云端靜觀事變的那幾個長老都頗有眼色的找了個由頭,紛紛離去了。李止在原地停留了兩刻,那片包裹著他和藍泠兩人的紫紗再度化作寶鏡被他踏在腳下。他一抬手,一個人影便忽然出現在了他的寶鏡上。藍泠定睛一看,此人正是珍寶閣的那位小少爺,李振林。他也不知道是在哪里呆著了,灰頭土臉的,形容有些狼狽。一見到李止,他的臉色便更是難看了起來,張口便說道:“怎么搞的!你就這么拋下我不管,在云頭看大戲?我父親就是這么叮囑你的嗎!”
藍泠聯想起之前羽茂思和羽茂琦兩人打的不可開交的場景,大致也明白了李振林的怒火。這位小少爺的修為還不及自己院子里的蘇含,想必在地上東躲西藏也十分狼狽。只是這脾氣,也著實大了點。李止好歹也是個金丹修士,他居然就這么直接上來呵斥,一點大家的風范都沒有。
李止嗤笑了一聲,說:“別和我耍你的少爺脾氣。要是真不滿,就給我滾下去。羽家和無垠海之間也就十萬八千里,你走走也能到?!崩钫窳忠宦犓@話差點把眼珠子瞪出來,一臉怒火中燒卻又無可奈何的樣子。他不吭聲了,面色陰沉的找了個角落坐下,也沒和藍泠打上一聲招呼。
“這還是家主教出來的好少爺呢?!崩钪购鋈粚λ{泠傳音道,“等見到你那師兄,記得替我問聲好。就說是……來自白岐宮的故人?!?
他也沒理會羽家的這一攤亂糟糟的事務,絲毫沒像是之前羽茂思擔心的那樣,留下來貪一口器典的好處,而是在說話這一席話之后,起身飛遁離開了。金丹修士的速度不是藍泠的肉眼能夠追上的,她愣愣的站在原地,識海中還回想著那一句話?,F在雖然不是停留的時候,也不是向師兄發出疑問的時候,但她還是克制不住自己的困惑。李止居然會認識自己的師兄?他們兩人一個是青玄宗的精英弟子,另一個則是無垠海珍寶閣的長老,修為年齡也相差不小,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的人。他們怎么會認識?
藍泠壓抑著心中紛雜的念想,最后看了一眼神鳥閣,也離開了。蘇含在靠近羽家后門的地方同她匯合,臉色有些蒼白。藍泠大概能夠猜到是自己的師兄又派她去做了些什么,便從懷中摸出一瓶靈丹給她。蘇含搖了搖頭,說道:“我已經服過丹藥了,謝謝藍師姐?!?
她們兩人都不知道周凌云究竟在何處,藍泠便索性直接帶著蘇含回了青玄宗。蘇含遲疑了片刻,還是開口問道:“羽家的那本器典,應該是相當不錯的典籍了吧?為什么所有的長老都徑直離開了,他們都不感興趣么?”
“對羽家來說真正麻煩的是事后?!彼{泠說,“元嬰長老出來了,小輩們都得給個面子先行離開。等羽家的事情塵埃落定了,各個勢力的老一輩出來探風,才是羽茂思最肉疼的時候呢。只是不知道他到時候還有沒有這個權利心疼了?!?
“更何況,誰家沒有一兩本壓箱底的秘典?”藍泠瞇起眼睛說道,“別小看了青玄……”
此時此刻,羽茂思確實如同她所說的,正為著自己可能失去的權利而憂心忡忡。羽茂琦忽然冷笑了一聲,說道:“你之前說的那些話,我可不敢全盤相信。在我很小的時候,你就不怎么愿意見到我了。我們之間似乎從一開始,就沒什么兄妹親情?!?
外人都走空了,羽茂思也不再掩飾自己的嘴臉,他面露諷刺之意,說道:“我當時正忙著筑基,一個煩人精妹妹可是給我添了不少麻煩。不過你說的對,我從一開始,就覺得你不應該被生下來!”
羽茂琦凝視著他,一字一句的說道:“你這人真是爛透了……我在地牢里頭的頭幾年,還會想你為什么要這么對我,到了后來,我就已經知道你是個無情無心的人,無論我怎么討好你容忍你,只要我好好的,或者說是出息的活在這個家里一天,你就不能心安一天。你甚至……還把我的出生怪罪到了母親身上,是不是?”
她的雙目瞪得通紅,“我是被你囚禁了,但這并不代表我什么都不知道。在我被關進去很久之后,親人的血就沿著羽家的石階一直流到了地底,流到了我在的地方……你究竟是殺了多少人,才能把一整條地下河都染成紅色!從那天之后,我就再也沒感受到過小姨和幾個舅舅的氣息了……”說道此處,羽茂琦只覺得喉嚨發哽,無法再繼續言語下去。
羽茂思看著她現在的樣子,心中忽然生出一種快意來,他說:“原來你一直都能感受的到。我還以為,一個修士被抽干靈氣關在地牢里頭,應該就和個凡人一樣,只是皮肉硬些,不容易死去。沒想到沒了靈力,你的神識居然也沒完全枯竭,倒是還能看到些模模糊糊的影子。是我疏漏了?!?
羽茂琦面露兇悍之色:“別說這些沒用的!快回答我!”
一旁的長老卻在此刻開了口,他望著羽茂琦,說道:“他沒有做最終的決定。是我下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