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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看過這樣的影視作品,沒聽過這樣的軼事奇聞,捫心自問他對過去的時光沒有什么無法忽略的遺憾,相比大海,他更也愛藍天,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去那么一個地方。
至于那個人,出現得就更不合常理了。
他們僅有一面之緣,不是嗎。
到底是什么衍生出了這個夢呢。
王大夫喋喋不休地交代了一通,嚴明信只顧走神,僅僅捕捉到了只言片語以及最后的陳詞:“……出了這個門,九天攬月,五洋捉鱉,你盡管去!”
他一個激靈,忙問:“我可以出院了,是嗎?”
“我這邊沒問題,但是還有兩件事。”王大夫從文件夾里抽了一張紙,簡單寫下了幾個字,“一是后面那棟樓,看到了嗎?去這個診室做個心理評估,只要那邊說你沒問題,你就可以辦出院;二是費用,你昏迷的時候你們單位專門派了人來幫你處理,這些他都會替你辦好,你等著就行。”
嚴明信健康得表里如一,他一刻不停地跑到心理評估室門口排號,坦坦蕩蕩地和心理醫生你來我往,對答了幾十個來回。
“大夫,”趁著心理醫生往電腦里錄入信息的功夫,嚴明信思前想后,覺得有些話在這里問再合適不過,“您能解夢嗎?”
“解呀。”大夫從眼鏡上方抬眼皮瞧他,“昏迷的時候做夢啦?”
要素太多,事件太多,嚴明信不知從何說起,思忖半天:“我夢見學校,‘學校’在夢里代表什么?”
“‘學校’只是這個夢的一個特征,”大夫笑道,“難道就夢見一棟房子,寫著‘學校’倆字呀?能更詳細一些嗎?”
“還夢到了火車、大船小船、各種汽車。”嚴明信思索著,“還有飛機?各種型號的飛機。”
“沒了?”大夫等了半天不見下文,清咳了一聲,為難地解釋道,“這些都是常見事物呀。心理學上講的解夢是以弗洛伊德對夢的研究為基礎,根據咨詢者和其夢境展開討論和分析,這和傳統文化中流行的‘周公解夢’不太一樣,不能把物體和象征意義做簡單的一一對應,也不能啟示兇吉。所以,你只說夢到了什么東西、場景,不是太好分析。”
他輕聲安慰道:“而且我認為你不用太在意,畢竟你受了傷,人在遭受意外的時候做點不同尋常的夢,也是正常情況,你大可放松心情。”
嚴明信仍舊難以釋懷:“這是一個很長的夢,在我沒去過的地方,我認識了以前不認識的人,在夢里我們有很多互動,我和他成了朋友。”
大夫“嗯”了一聲,像是捕捉到了什么信息,問:“這個人是現實中存在的嗎?”
嚴明信果斷回答:“存在。我見過,但是我們沒有說過話。”
大夫加快語速,詢問:“你在夢外對這個人印象如何?”
“很好。”嚴明信也不假思索,迅速回答,甚至又補充了一句,“印象很好。”
大夫問:“在現實中你有機會認識他嗎?”
“我不確定,”嚴明信如實相告,“我們之間相隔很遠,他也很忙。”
“這樣啊。”大夫笑了笑,輕輕靠在轉椅的后背上,慢條斯理地說,“弗洛伊德的觀點之一,是‘做夢包含著對欲望的滿足’。你或許也聽說過,有人夢到牽腸掛肚的親人,俗稱‘托夢’,也有狂熱的粉絲夢到朝思暮想的偶像,夢里有十分親昵的行為。這些現象,大部分是因為人接受到的相關刺激太多,白天里就為人家神魂顛倒了,所以晚上形成了相應的夢境,它反映人在潛意識中非常想見到這個人。至于你說,你在一個陌生的環境中和這個人成為朋友,有沒有可能是因為在現實條件下你們兩個人無法產生交集呢?所以你潛意識里把情景規定在一個非常規的地方,只有這樣,你們兩個才能合理地認識,成為朋友。”
心理醫生仍是輕聲細語式地安撫開導:“所有人都有過類似的夢境,不要有心理負擔。不管怎么樣,在創傷后應激障礙這方面你的得分很低,我認為你可以辦理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