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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在入魂香的影響下,蜜菀身上獨一無二的甜蜜體香便成了他無法抗拒的迷*藥。
否則,他怎么可能會在明知蜜菀正懷有身孕不宜為他侍寢的時候,非要強迫蜜菀為他侍寢?
他怎么可能會完全不顧蜜菀和她腹中的兩個孩子,將她折騰得傷痕累累,險些鬧出一尸三命、無法挽回的悲劇?
他怎么可能在蜜菀已經被他折騰的昏迷不醒、可憐兮兮的躺在龍床上時候,還會對傷痕累累的蜜菀動那樣的念頭?
他的確是喜歡蜜菀沒錯,但他絕對不是只貪戀蜜菀甜蜜誘人的身子!與蜜菀那具嫵媚動人、玲瓏有致的嬌軀相比,他更想得到蜜菀那顆難能可貴的真心。
康熙沉默片刻,忽然問道:“入魂香可會對女子產生影響?”
孫之鼎回稟道:“依據奴才的推測,入魂香應該只對男子有效,應該對女子并無影響,并不會令聞到入魂香的女子動心動情。”
康熙又仔細將昨夜暢音閣中皇貴妃和貴妃二人對他說過的每一句話重新在腦海中回想了一遍,心里便已經有了論斷。
康熙想起皇貴妃在向他敬酒的時候,曾經對他說:她一直都記得他很喜歡她用的茉莉香粉的味道,還記得他曾經對她說過茉莉香粉清雅幽香,與她的容貌和氣韻相得益彰。
又說他對她說過的每一句話,她都會牢牢的記在心里。還說因為他喜歡她用茉莉香粉,那么,她無論春夏秋冬,便只會用茉莉香粉。即使其他花香再特別,她都不會用的。
最后,還特意意有所指的告訴他,她既然已經有了自己最喜歡的香味,又怎么會對其他香味動心呢?
當時康熙聽道皇貴妃對他說的這句話,心里只是有些許奇怪,還以為皇貴妃傷春悲秋的毛病又犯了,如今想來,皇貴妃既然能夠對他說出這句話,便證明皇貴妃大有問題。
康熙回想起自己從前的確最喜歡茉莉花香的味道,可是,自從他在蘇州府遇到了那個身著一襲略顯奇怪的淺碧色衣衫的小姑娘以后,他便迷戀上她身上的那抹甜蜜清新、沁人心脾的體香。
康熙不禁想到倘若他不是喜歡上了蜜菀這個小姑娘身上特別的體香,只怕他昨夜在暢音閣中便會在入魂香的影響下,被皇貴妃身上使用的他曾經最喜歡的茉莉花香所迷惑,進而對皇貴妃動情,昨夜便會招皇貴妃為他侍寢了。
康熙只要一想到他昨夜差點在入魂香的影響下寵幸了皇貴妃,心里便覺得一陣惱怒。
在康熙看來,他身為大清皇帝,天下間的所有女人自然都可以供他挑選。可是,他想要寵幸哪個女人,喜歡哪個女人,自然都應該由他來決定,而不是任由其他人擺布設計,甚至對他使用陰險下作迷*藥,誘惑他去寵幸他不喜歡的女人。
康熙命孫之鼎、周平、徐瀚三人認真查閱太醫院中關于入魂下的記載,并且著手研究入魂香的具體藥效與化解之法,并且嚴令三人不允許將關于入魂香的相關事宜對外泄露半句,否則,便不止要摘了他們的頂戴花翎,而且要砍了他們的腦袋。
嚇得孫之鼎、周平、徐瀚三人顫抖的身子,連連向康熙詛咒發誓,保證自己即使在睡覺的時候就會閉緊嘴巴,說夢話的時候都不會將這件事情泄露出去。
如此一番折騰,康熙一點覺都沒撈著睡,便已經快到了大年初一開筆的時辰了。
于是,康熙見蜜菀已經喝完了安胎藥,便命素心好好伺候蜜菀,倘若蜜菀醒來或是病情有變,一定要立即派人向他稟報,而后便在琉璃和素蘭的服侍下換了明黃色朝服,與子時前往南書房開筆。
按照宮中的規矩,康熙要在南書房內依次完成拈香、燃燭、薰筆、朱筆寫字、墨筆寫字、瀏覽歷書幾項事務,開筆時寫字的筆是特制的,一年只用這一次,筆身上刻著“萬年青”,寄予著“大清江山綿延萬年”的希求。
康熙自從登基之后,每年正月初一都要到南書房開筆,對這一套事務已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然而,此時康熙由于一直惦記著寢殿之中昏睡不醒的蜜菀,常常做著做著便走了神,梁九功小心翼翼地在旁邊提醒了康熙數次,才總算將開筆這套功夫完成了。
康熙在開筆時首先提筆寫下了“五谷豐登天下太平,民安樂業邊塵永息”幾個字,而后想起蜜菀,又提筆加了一句“春韶介祉諸事吉祥,宜入新年萬事如意”。
開筆之后,康熙在南書房稍事休息片刻,便在十余名宮人的簇擁下,依次到天一門、欽安殿、斗壇、天穹殿上香祈福,而后至乾清宮月臺,由御前侍衛接引至奉先殿祭拜祖先,之后回乾清宮給祖先焚燒金箔等物。
梁九功看了看時辰,小聲提醒道:“萬歲爺,您該前往坤寧宮,同皇貴妃、貴妃、以及眾位妃嬪娘娘們一起詣佛前、祖宗前、灶君前拈香祭拜了。”
康熙卻皺了皺眉頭,忽然問了一句:“密嬪怎么樣了?還沒有醒過來么?”
梁九功一愣,連忙恭敬的回稟道:“回萬歲爺的話,到目前為止,寢殿之中并未傳出關于密主子已經醒過來的消息,想來密主子此時應該尚未蘇醒。”
康熙越發擰緊了眉頭,心里惦記著蜜菀,擔心她的病情有變,竟然先回了一趟寢宮,看過蜜菀之后,才起駕前往坤寧宮,與眾位妃嬪們拜佛、祭祖、祭神。
坤寧宮內,皇貴妃佟佳云婉早就已經帶著后宮眾位妃嬪們在此等候多時。眾位妃嬪們見康熙一人前來,身旁并未帶著蜜菀隨行,不免各懷心事,對康熙此舉有著諸多猜測。
然而,正月初一坤寧宮祭祀是一項極為嚴肅的事情,眾位妃嬪皆要嚴守規矩,按照規矩參拜行禮,眾人皆不敢多說一句話,不敢走錯一步路。即使是心直口快的宜妃郭絡羅毓秀和平貴人赫舍里怡萱都不敢在這個時候造次。
康熙雖然對皇貴妃厭惡已極,然而此時尚有許多事情沒有查證清楚,還不到動皇貴妃的時候,因此,康熙也不想打草驚蛇,雖然不曾同皇貴妃多說一句話,但平靜無波的臉上卻看不出任何喜怒。
如此一來,倒也相安無事。
皇貴妃見康熙的左手竟然被包扎上了,本想等祭拜結束之后,仔細問一問康熙他的手是如何受傷的,然而,康熙壓根沒有給皇貴妃這個機會。
祭拜剛剛結束,康熙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坤寧宮,眾位妃嬪們望著康熙離去的背影,心里皆覺得有些不安。
眾位妃嬪們皆覺察到了康熙今日對待她們的態度似乎比從前更加冷漠了一些。眾位妃嬪們面面相覷,心里不免暗自猜測莫非皇上對待她們的態度與密嬪今日未曾出席坤寧宮祭祀有關?
貴妃鈕鈷祿瑾瑜見皇貴妃在康熙面前吃癟雖然感到十分開心,但卻也同樣因為康熙今日對待她們格外冷漠的態度而感到有些擔心。
康熙帶著眾位妃嬪們在坤寧宮拜佛、祭祖、祭神之后,又帶領眾位宗室親貴和朝中近臣前往堂子進行薩滿教的祈福敬天儀式。
在祭祀的時候,康熙的御座被安置在享殿的檐下,各王公大臣則按照職務的高低依次坐于丹陛上下,由身著“神衣”的薩滿在神案前獻酒跳神。
康熙望著這些正在祈福的薩滿法師,心里卻在琢磨著要不要請薩滿法師為他的小丫頭也跳一跳神,去去晦氣,也好讓他的小丫頭盡快好起來。
康熙此時雖然在走神,臉上卻依舊是平靜無波、高深莫測的表情。眾人只覺得康熙高高在上,令人難以窺伺其心事,眾人卻不知道此時康熙雖然人在這里,但他的心卻早就已經飛回乾清宮寢殿,回到那個令他牽腸掛肚的小丫頭身邊去了。
儀式過后,康熙又將象征諸神恩澤的福肉和祚糕分發給參與祭祀典禮的眾人。這福肉其實是不加任何調料的白水煮肉,祚糕是已經供奉在神主前一夜的涼糕,其實并不好吃。
可是,這些算不上珍饈美味的福肉和祚糕,卻代表著皇上的恩典,并不是尋常人可以得到的。但凡是得到康熙賞賜的福肉和祚糕的人,無不感恩戴德,以此為榮。
之后,康熙又前往慈寧宮向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太妃行禮、遞如意,向長輩們拜年。
太皇太后看見康熙受傷的左手,當即便關心的詢問道:“皇帝的手怎么受傷了?”
康熙淺笑道:“孫兒今日在乾清宮中不小心打破了一個瓷碗,因此被瓷片劃破了一點皮。孫兒已經命孫之鼎為孫兒醫治過傷口了,并無大礙,請皇祖母不必擔心。”
太皇太后卻皺了皺眉,直言詢問道:“可是,哀家怎么聽說皇帝昨夜把太醫院里所有當值的御醫們皆傳到乾清宮去了?皇帝的左手到底傷成了什么模樣?皇帝給哀家說實話,可不許欺瞞哀家!”
康熙皺了皺眉,沉聲對太皇太后道:“孫兒昨夜將太醫院里所有當值的御醫們皆傳到乾清宮候旨,并不是因為孫兒的手受傷了,而是因為密嬪昨夜胎象不穩,有滑胎之兆。”
太皇太后聞言大驚,連忙著急的追問道:“菀菀那個丫頭現在怎么樣了?她和腹中的兩個龍胎現在可否平安無恙?”
康熙連忙安慰太皇太后道:“皇祖母請放心,經過孫之鼎的診治之后,密嬪如今已經平安了,她腹中的兩個龍胎也安然無恙。只不過,據孫之鼎所言,密嬪接下來的幾個月仍需要臥床靜養,否則密嬪依然會有滑胎的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