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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昀的腳步僵在了原地。這一聲就如一把小小的鼓槌,輕輕地敲在了他的耳膜上,隨后周身躥過了莫名的電流,從腳底一路延伸到了腦中。他側(cè)過頭看向剛從被子里冒出頭來的謝然,他的臉被被窩溫暖的溫度熏得微紅,眼睛半睜著,眼底被一片薄霧籠罩,眼角還帶著水光。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睫毛在晨光中打著戰(zhàn),像是沾了露水的花蕊。
“起了。”任昀的語氣軟了幾分,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
說完,他便轉(zhuǎn)過頭進了浴室。
出來時正好撞上剛從床上爬起的謝然,他睡衣上的扣子松了兩顆,露出胸口大片的皮膚,鎖骨下還有星星點點的紅痕,估摸著是昨夜被蚊子咬的。他的頭發(fā)亂成了一團,悉數(shù)向上翹著,像亂了的枝丫。許是因為剛睡醒沒有回神,他笑得靦腆:“任哥,早。”
任昀的視線在他這張不修邊幅的臉上轉(zhuǎn)了一圈,感覺此時的謝然意外地順眼了許多。
“早。”他鬼使神差地應(yīng)了一句。
打濕后的劉海貼在額前,仿佛掛了層珠簾似的。助理過來給謝然收拾頭發(fā),那些任昀叫不出名字的瓶瓶罐罐擺在地上,讓他不由得皺了皺眉。
“也不是錄節(jié)目,這些就不要了吧。”謝然抬起頭,和助理說道。
小助理點了點頭,手上的卷發(fā)棒松開了謝然的一小撮頭發(fā),又繼續(xù)挑起了下一撮。
“任哥,你先去吃飯吧,不用等我。”
任昀心想,我也沒打算等你。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杵在這里的這幾分鐘到底是想做些什么,可能是覺得今天的衣服不夠合身,打算等助理走了再去換一件。
他翻出自己行李箱里的另一套衣服,走進浴室里換好。謝然的助理正給他上發(fā)膠,等任昀開了門,也差不多打理完成了。
上午九點,兩人一同出了門。這一站的目的地主要是村里的小學(xué),任昀準備的大多都是些書本文具之類的。
村里的孩子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大多都是留守兒童,父母為了生計去了外地,留下他們與家中的老人相依為命。
謝然靜靜地站在任昀身后,像一尊安靜的美人像。看到背后的攝影師在調(diào)整鏡頭的角度,他便往前跨了一步,湊到任昀的身邊,仰起頭問他:“這里總共有多少個這樣的孩子啊?”
任昀垂眸看了他一眼,余光注意到對準了他們的鏡頭,扯著嘴角笑了一下,道:“一百多個。”
鏡頭的畫面定格在這一瞬間。任昀隨即與謝然拉開了距離,轉(zhuǎn)身彎腰拿起幾套文具,放在最前面的桌子上。這里的孩子不是第一次見到任昀,也都很喜歡他,一人一個問題的,亂哄哄地連成一片。任昀抓不住重點,也無從回答,只能挑了離他最近的幾個讓他們重新說一遍,簡單地應(yīng)了幾句話。
“任哥應(yīng)該會留在這里給他們講一堂課,謝哥要是覺得無聊,可以去別的地方轉(zhuǎn)轉(zhuǎn)。”
謝然搖了搖頭,說道:“沒事,我在這里聽著就好。”
他走到教室的最后方,眼前的黑板破舊粗糙,上面畫著幼稚的圖畫,這些小孩沒條件學(xué)習(xí)專業(yè)的美術(shù),繪畫功底自然也比不上外邊同齡的孩子。
黑板上的筆跡不一,這些孩子的夢想一一鐫刻在上面。
——要賺很多很多的錢,給爺爺蓋一座很大很大的房子。
——努力學(xué)習(xí),讓爺爺奶奶爸爸媽媽不再這么辛苦。
是最不屈的生命,從干裂貧瘠的土地里鉆出頭來,在角落里或荊棘中長成太陽。
“任老師這次要和我們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