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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然笑了一聲,說道:“我昨天錄制的時候,工作人員把我當成了學員,問我是不是才十八歲。我覺得我太小了不太適合這種活動?!?
“崽崽你成年了!”“然然你已經長大了,你可以!”
任昀在心里默默地想:他不可以。
他握緊了座位邊上的礦泉水,粗暴地扭開瓶蓋,灌了一口水。
雖然心里這樣想,但他并不會逼迫謝然主動宣示自己的所有權。那樣對誰都不算好。
謝然喝了一口水,沒多久就開始了第三首歌的表演。
在第五首,第六首是EP里的第三首歌。狼人裝扮的謝然脖子上的choker上多了四條銀鏈,兩條在脖子后,沿著手臂扣在他的手腕上,兩條從胸前落下,扣著他的腰帶。
現場的燈光一股腦地暗了下來,謝然孤獨地坐在舞臺中心的音箱上,額前的劉海蓋住了他的眼,白霧從舞臺兩邊彌漫而來,B市的夜在這狹小的場館里展現得淋漓盡致,潮濕又陰冷。他坐在那里,仿佛一切都與他沒有關系似的。
他的眼眶中涌出淚花,模糊了他的視野,燈光亮起的那一刻,謝然幾乎看不清眼前的景色,他只能看到燈牌的虛影——一團又一團的冰藍色,還夾雜著一些別的突兀的色彩。
五年過去了,他終于回到了B市。這里和他離開前一模一樣,時間好像并沒有在這片土地上改變什么,但他卻和當初的那個自己截然不同了。他不必再走過油煙彌漫的小巷,不必再走上昏暗漆黑的樓道,他不會摸過泛黃的墻、掉了色的門窗,那些在酒吧里聽過他唱歌的人已經各奔東西不知名姓,而他站在這里,有千萬人為他而來。
他喜歡聽別人對他的音樂的評論,好壞都沒有關系,有人給他回應就好。從前一兩個評論就能讓他開心上一天,后來他想要的更多,想要許許多多的人都看見他,都能聽到他的名字。即使耳邊有個聲音在說“你不能這樣”,但還是忍不住地去期待,想要聽到更多的聲音。
創作都是需要動力的,哪怕每個人心里都知道自己最初不過是為了一句“喜歡”。
他甚至因此走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彎路。
現在他總算聽到了。
卻并沒有想象中的那樣歡欣雀躍。
謝然踩上了音箱,連續唱出了兩段高音,落下時左臂一甩,扣在手腕上的銀鏈瞬間斷裂開來,臺下爆發出一片抽氣聲,但謝然卻恍若未聞,單腳搭上旁邊矮了一截的小音箱,唱完了最后一個hook。
他用的是怒音,嗓子都是嘶啞的,像是野獸臨死前最后的聲音。
丹田里的氣息都仿佛要被抽干了一樣,他猛地俯下身來,向后退了幾步,跌坐在音箱前,一如他開場時的姿態,像是一個頹廢的流浪者,連眼角都是一片通紅。
他記得自己從前給任昀發過的那些私信,因為擔心被對方看到,所以并不敢把自己的真實情緒都表露出去。他在那里立下了無數個fg,后來每次想放棄的時候都會自作多情地想自己不能失約。
于是就這樣莽撞地向前走。
然后見到了霧,見到了光,見到了霧后的青山。
前排的幾個粉絲甚至都哭花了妝,一邊拿著手機繼續拍攝,一邊在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