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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并不知。我想,雖是沒出事,若是給我爹娘知道,決不是陪禮道歉能了結(jié)的。”
沈墨然面上一赤,昨晚阮莫儒沒有上門問罪,他也猜著阮梨容沒有告訴父親。只是方才他心中覺得,阮梨容那么傷心,是在生氣他護著葉薇薇,情不自禁便想解釋一下,忘了阮肖氏在場了。
“請阮姑娘恕罪。”沈墨然再次道歉。
阮梨容亦不欲深究,淡淡一笑,心念一轉(zhuǎn),不知為何脫口便道:“回去替我謝謝令表妹,她昨日之舉,倒使得梅貞跟我更好了,梅貞可是官家小姐,不是商戶人家能稱姐妹的。”
她口里說著聶梅貞,然沈墨然明白她話中之意,經(jīng)過昨日一事,聶遠臻是護定她了。
明明陽光燦爛,沈墨然此刻,卻莫名覺得像置身于寒風凜冽風雪飄飛的北地。心頭是那般疼那般冷,鮮明的感觸簡直像是曾經(jīng)歷過一般。
昨日在場的人甚多,阮梨容不說,可難保別的人不說,阮莫儒得知掌上明珠遭人暗算,定不肯善罷甘休。
沈墨然沒有回府,朝阮家檀香扇作坊走去。
梨花半開半含時,如酒半醉。迷朦走著,沈墨然不期然想起這句話,他的視線落在街道中間流淌的秋水上,短暫的光陰中,他竟然無限渴望,很想轉(zhuǎn)身回去,再看一眼那個清韻如雪,沉靜敏睿的女子。
沈墨然的猜測沒錯,阮家的檀香扇,只是一個構(gòu)筑在五彩繽紛的泡沫上的一個神話,今年又是出扇之年,離出扇之日只有一個月了,阮莫儒在眾多的買家里挑來挑去,卻無法找到一個由阮家暗線盡力相助便能促成達成愿望的買家。
阮家檀香扇傳得太神乎其神,買家的愿望在節(jié)節(jié)上升,今年的幾個買家的愿望,都是比登天還難以實現(xiàn)的,阮莫儒這些日子苦思無計,又怕肖氏添愁,只能一天到晚呆在檀香扇作坊里。
為了裝出要在眾多檀香木里挑福料的樣子,阮家三年生產(chǎn)一把檀香扇,卻仍需不少檀香木料,那些經(jīng)擇撿不是“福料”的檀香木,都是焚燒了,阮莫儒很心疼,為著祖宗遺訓(xùn),卻不得不強撐著。
☆、第八回
阮莫儒看著手里的買家資料,思緒回到十二年前。
那一年,跟此時的局面相同,求購的買家里他找不出一個能賣予檀香扇的,出扇日是祖宗定下的,萬眾囑目在等著阮家扇。
出扇的前三天,他沒有回過府,一直在作坊里苦苦分析對比買家的資料,想從中找出一個來,或是想出個解決良方。
可直到出扇前一晚,他也沒想到辦法。
“祖宗的基業(yè),阮家的盛名,要敗在自己手里嗎?”枯坐了一晚,天亮時他打開大門,心里想著,對外公布,今年的扇福在阮家,阮家要自己留下。
外面人聲鼎沸,前面的人弓腰等待,后面的人踮著腳尖拼命要朝前擠,門前地上,卻橫著一個衣衫襤褸似是斷氣了的人。
那人臉朝下,從背脊身材看,似是年青人,一動不動躺著,像是死人。
出扇日遇到這樣的事,買家又沒有下落,阮莫儒心中又悲又涼,目光掃視間卻看到那年青人攥在手里露出來的一方粉色繡帕。
繡帕上清雅的一樹梨花動人心魄,阮莫儒認出,那是他名義上的正室夫人丁氏的針工,他跟丁氏有名無實,相敬如賓,可丁氏教養(yǎng)著他的女兒,習字彈琴刺繡莫不盡心,他從女兒處見過丁氏的繡品。何況那上面是一樹梨花,暗含了女兒的名字。
這個人還沒死!這個人是丁氏使來的!
阮莫儒刷地收收合合三次手里的檀香扇,然后大聲宣布,地上不知生死的人,便是今年阮家的得主,阮家扇無償贈與,分文不取。
他賭對了,丁氏聰慧睿敏,雖沒聽他實說過阮家扇的秘密,卻隱約猜到,那窮書生夏知霖,之前餓昏在阮家門前,丁氏心善,使人救進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