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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兩銀子租一處院子只住幾日,擱在尋常人身上許舍不得,對阮梨容沈墨然卻不是大事。
阮梨容正給隔壁聲音困擾著,聽得有房子出租,問也不問沈墨然,跟著老婆子走進胡同里看房子。
房子是沈墨然精心布置過的,阮梨容一眼看到低矮斑駁的院墻,心中有幾分不喜,待轉過入門影壁,登時喜歡起來。院墻里面剛粉刷過黃泥的,透著泥土的清新氣息,天井中擺著柳條編就的椅子桌子,桌子上柳條瓶里插著一大棒小野花,墻邊一水井,旁有桔槔、轆轤,意趣十足。墻根一角野花開得正艷,如噴火蒸霞。屋里收拾得很潔凈,門簾窗簾被褥什么都是簇新的,剛漿洗過的,帶著清新的皂子味道。
阮梨容當即付了銀子。
“我看你臉色不好,你不要回客棧了,就在這住下,我回去拿行李。”沈墨然體貼地道。體貼是真的體貼,可也是另有心事,怕聶遠臻回客棧了與阮梨容碰上。
阮梨容早上便有些起不來,記掛著聶遠臻強撐著上衙門的,腿軟頭重走不動了,點頭應下進了里面睡房,閂上門一頭倒到床上睡覺。
沈墨然進了客棧先打聽,聽得聶遠臻尚未回,暗松了口氣。進房檢點好衣物,細細檢查,沒遺漏什么,連同自己的衣物一起提了,下樓退房間。
阮梨容昨晚摔了頭上珠花,散落地上滾進床下的珍珠,他沒有往床底下瞄,卻沒有看到。
掌柜的見兩人出去一人回來,好奇地問道:“公子的那位同鄉姑娘呢?”
沈墨然不欲多言,隨口道:“今日一早回鄉了。”
往賃下的院子走,路上,沈墨然進了醫館請了一位大夫。
叫了幾遍叫不開門,想著阮梨容今日的面色,沈墨然慌了神,左右看了看,幸而這種小院因外面有院墻,里頭圖敞亮,窗戶開得極低,也極大,把木隔窗扇掀起,一個大人貓腰爬進去還行。
站在床邊連叫了幾聲,阮梨容還是一聲不吭,沈墨然顧不得她會惱了,掀開帳子摸了過去。帳子里熱氣烘烘,,沈墨然一摸額頭,著火般燙,急得搖了搖,叫道:“梨容,梨容……”
阮梨容喉嚨中滾出一聲低微的一聲細哼,臉頰蹭上沈墨然微涼的手,睫毛顫抖了一下,嗚咽著含混地不知喊了聲什么。
似是在叫墨然!
沈墨然愣了一愣,拉了一只小手出來,把被子捂嚴實,回身抽開門閂請大夫進來。
“尊夫人是受了風寒。”大夫搭了會脈,搖頭道:“尊夫人這風寒事小,五內郁結不散,卻不易治。”
“那如何是好?”
“她這些日子,應是常常的整晚無眠,開些安神藥配在治傷寒的藥里頭,讓她好好地睡上幾日……”
“有勞大夫了。”
香檀那大夫也說阮梨容五內郁結無眠,這里的大夫也是這般說法。沈墨然給半是暈迷半是困頓眼皮都沒有睜開的阮梨容喂了食物和藥湯后,就一直坐在床前呆看著她不能動。
五內郁結無眠?阮梨容在糾結什么?
北地的陽光有些清冷,陽光從窗隔扇里幽幽照了進來,像從細縫兒鉆出的輕煙,裊裊飄落。
沈墨然透過紗帳縫隙,一眨不眨看著阮梨容露在青花被子外面那張冰雪似清透的小臉。
初